“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黑瞎子问道。
“明天就走。”张麒麟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黑瞎子一听，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是吧？哑巴，你这也太雷厉风行了！何大师好不容易才醒过来，我还正琢磨着，之前从血棺里带出来的那把钥匙，到底能不能打开龙纹石盒，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你倒好，一点不着急？”
张麒麟沉默了片刻，他当然也对龙纹石盒里的东西充满好奇。那把钥匙，以及他们从张家古楼带出来的那个刻满鬼文的鳞片，都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
但他更清楚，张九日那边传来的蝎子飞镖，意味着更紧急、更危险的事情正在发生。
“何呈那边，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张麒麟缓缓说道，“但张九日的信号，不能等。他费尽心思把这个给我，一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再次变得深邃，“我总觉得，那个刻满鬼纹的鳞片，和张九日现在的处境，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找到张九日，才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解开所有的谜团，包括龙纹石盒。”
黑瞎子叹了口气，墨镜后的眼神似乎透着一丝无奈，他知道，张麒麟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他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你那边用不用我跟你一起？毕竟你虽然是张家的族长，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张家也没见一个人来找过你。这帮人做事向来不靠谱，你一个人能行吗？”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张麒麟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你这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记忆，别一走了之，结果又回不来了。”
这句话里的分量不轻，黑瞎子的言外之意，张麒麟自然听得懂。
黑瞎子是怕张麒麟这一去，又遭遇“天授”，再次遗忘一切，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张家人忽悠着去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张麒麟微微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淡然如水。
“这一次究竟是何局面，只有亲自见了张九日才能知晓。”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天授的事，你不用担心。不会发生的。”
“你就这么信得过张九日那小子？”黑瞎子挑了挑眉，忍不住出声提醒，“就算你们当年交情再深，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人心隔肚皮，是人总会变的。”
张麒麟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桌子上那把黑金古刀上。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人会变，但我不会。”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我信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当年敢把后背交给我的那份决绝。”
说到这，张麒麟微微侧过头，目光再次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里透出一种属于张家族长的冷冽与孤傲，“就算他真的变了，就算那枚蝎子飞镖是个局……”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桌上的黑金古刀，指腹缓缓摩挲过冰凉的刀柄，眼神愈发锐利，“只要他还姓张，我就有把握让他把真相吐出来。”
说到这，他抬起眼眸，看向黑瞎子，补充道，“更何况，他费尽心思把这枚蝎子飞镖送到我手上，就说明了一件事，他只想见我一个人。”
黑瞎子夸张的摊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忍不住调侃道，“哑巴，我怎么感觉你自从看见这飞镖以后，话就变多了？老实交代，你跟那小子当年……不会真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没有。”张麒麟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冷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然而，这简短的两个字却瞬间让黑瞎子来了兴致，他双手抱胸，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哟，否认得这么快？你这反应可不太对劲啊。要是真没什么，你刚才看那飞镖的眼神能那么复杂？”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张麒麟那张脸上来回打转，试图捕捉到一丝破绽，“再说了，如果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他干嘛费尽心思通过我把信物送到你这儿来。哑巴，你就给我说实话，不然，我可是会一直好奇下去的。”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过了半晌，张麒麟才缓缓开口。
“他是唯一一个，从未将我视作异类的人。”张起麒麟的声音极淡，平静得仿佛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只是在话音微顿的瞬间，他的眼底掠过一抹极难察觉的柔和，“当年，只有他对我说过，哪怕我成了族长，被天授剥夺了所有记忆，他也绝不会放弃寻找我。”
听到这里，黑瞎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他虽惯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却也听懂了这句话里沉甸甸的分量。
对于他们这种背负着沉重宿命的人来说，一句不离不弃的执念，远比什么生死之交都来得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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