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被请送回供奉阁。
有贵族斗胆上前了一步,年纪比七大伯爵中的大多数都大,躬着身,姿态恭敬。
“斯特兰德大人,按照传统,作为陛下亲自转化的纯血子嗣,您应该去供奉阁单独吟唱,这是必要的。”
塞因坐在王座上,面色冷傲,却没有直接拒绝,看起来像是在犹豫,放在往常他绝对不会同意,可是今晚……
月歌从侧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斯特兰德,子爵说得有道理。”
“作为子嗣,您去供奉阁单独吟唱一遍,是对陛下的回应,诺亚伯爵那一支世代都是陛下的忠实追随者,不如让他也一同去。”
诺亚坐在最靠边的椅子上,长袍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住,兜帽压得很低,只在月歌提到他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从阴影中抬起眼隐晦地看向锦辰,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了,像是信徒在仰望时的卑微,随即又收回了目光,低下头,“我不去了。”
塞因从王座上站起来,长袍下摆从椅面上滑落,“我去去就回。”
供奉阁在礼厅的后面,隔了长长的廊道,仅一廊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
礼厅内流淌着靡丽乐声,贵族们在短暂的惊魂后,更快地沉溺于享乐的天性,试图用喧嚣冲淡方才的恐惧。
而供奉阁内,则是极致的肃穆。
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高大的穹顶隐没在阴影中,唯有正对入口的那面高墙上悬挂着那幅刚刚显圣完毕的墨提斯卷轴,卷轴下方,是一盏长明不灭的鬼灯,火光跳跃,将卷轴上那道月下侧影与血魂器面具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神秘。
塞因换下了宴会时的华服,穿着纯黑的祭祀长袍,束腰勒出纤细的腰身。
血族向来肆意,放荡,追逐欢愉与力量,但对于始祖,尤其是传说中力量与智慧皆深不可测的陛下,所有血族无论位阶高低,内心都保持着根深蒂固的情感。
他缓缓走到卷轴正前方,在鬼灯投射出的光圈边缘撩起长袍下摆跪下,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准备吟唱。
门扉合拢的声响传来。
锦辰随手将门在身后关严,转过身微微仰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高墙上那幅墨提斯的卷轴。
欣赏了片刻,锦辰才将视线缓缓地移到了跪坐在地的塞因身上,自上而下打量着,从他束起的墨发,苍白脖颈,到挺直的背脊,再到那身庄重得甚至有些禁欲感的束腰祭祀长袍。
看着塞因这罕见的端庄正经,锦辰的唇角扯出了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他可不愿意看见这可口鲜活的,会在他怀里颤抖索求的伯爵大人,如此全心全意地跪拜一个已经陨落只剩下画像的吸血鬼。
如果一定要跪的话……
锦辰的眉梢轻轻地动了一下,朝着塞因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在身边停下,居高临下看着他。
然后,他微微弯腰凑近塞因的耳边,“大人就这么……把我独自扔在宴会里吗?”
他的靠近带来了属于自身的沉香气息,塞因的瞳孔在闻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微微放大了一些,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塞因今日先是被加西亚以契约强行压制,心神受创,后又经历始祖显灵的极致震撼,本就处于异常虚弱且心绪激荡的状态,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极度渴求着安抚填补。
而另一个层面……
无论他承认与否,他对锦辰早已毫无抵抗力,不止是血契的联系,更像是源自灵魂的成瘾。
当下,只需要锦辰这一丁点的靠近,这一丝熟悉沉香的引诱,以及那无形中仿佛被触发的血契波动……
塞因的身体轻颤,血色眼眸中那强装的虔诚被打碎,浮现出一丝慌乱难耐,有些受不住了。
可是,他不太明白。
在他们的亲密中,锦辰似乎总是那个兴致不算太高,需要他主动索求更多的一方,为何今日锦辰看上去,有点不同寻常的主动,甚至带着点危险的侵略性。
塞因身上的祭祀长袍下,被束腰勾勒的腰身微微绷紧,冰冷的躯体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灼烧。
他是那么想要立刻转身扑进锦辰的怀里,用激烈的亲吻和甘美的血液,来洗刷掉加西亚带给他的屈辱恐惧,来填满突如其来的空虚躁动。
但他还残存着一丝清明。
塞因死死咬住下唇,用尖利的牙齿刺破一点皮肉,冰冷的吸血鬼躯体,此刻竟然能感受到莫名的燥热。
他没有回头去看锦辰,试图维持平静,“你……先回去休息。”
锦辰却仿佛没听见他的逐客令,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盖在塞因束起的发顶,抚摸着他的头发。
“大人是怎么了呢?”锦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轻笑,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蛊惑与危险,“难道……”
他俯身,凑到塞因已然泛红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低语,“不想被您的初拥者看见……您在我怀里,被欺负的样子吗?”
话音落下,锦辰故意轻轻地碰了一下塞因敏感的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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