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阿姐……”
沈青衫撇着嘴,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满脸都是。
沈惊风闭上了眼睛,舒了口气,脊背不如从前那样的挺直,人的憔悴从骨子里透出。
幔帐后的沈宁,面容清瘦,惨白如雪。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生命的凋零,生机的剥落。
徐嘉茗听闻此事,差点儿晕倒,及时地扶住了柱子。
“千金,你怎么会对你表姐下如此毒手啊,你糊涂啊,你表姐对你不差啊……”
徐嘉茗红着眼睛,哽咽。
沈宁若出了什么事,她的千金,就真的完了!
痛苦之余。
这两日,她发现自己的丈夫很忙碌。
还有点儿鬼鬼祟祟的。
“郑远,你到底在做什么?”徐嘉茗没忍住问。
郑远倒也不瞒着她。
“我联络了五王,今晚就要沈家倒台!”
徐嘉茗震惊地看着郑远。
“那可是你亲阿姐的家啊,蔷薇她待你不薄!”
新婚后最困难的那一段日子,是郑蔷薇救济了他们。
“沈家不倒,千金就要死了。”
郑远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夫人,你看那沈凤仪是个人吗?她就是一头狼,会吃人的野兽。不趁早按倒沈家,千金会被他们活活害死的!”
“不,不行,夫君,你不能这么做。”
徐嘉茗脸色发白,惶恐地拉住了郑远。
郑远一把推开了她。
“妇人之仁,愚昧!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女儿好!”
“不!”
徐嘉茗反应过来,“郑远,千金给沈宁下的毒,是你给的对不对?你早就和五王有过联络,你这次来上京,来沈家,根本不是为了沈惊风和叶相的婚事,而是借此事住在沈家!你不敢自己下手,你也怕出事,你才让千金去做的对不对?那日千金被沈凤仪踹,你为沈凤仪说话,就是要博取沈家的好感!郑远,我看不透你!”
“你懂什么,燕月璃的女帝根本不是长久之计,一群妇人的儿戏岂能登大雅之堂!你根本不懂!”
徐嘉茗不懂他。
他从小就是家中不受宠的孩子!
郑蔷薇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能借此机会,扬名立万便好。
“我要告诉他们去!”
“啪!”
郑远的巴掌打在了徐嘉茗的脸颊。
“你敢——”
徐嘉茗瞪着他,打开了门。
郑远拿起旁边的瓷器,从后边砸在了徐嘉茗的头上。
门外的风吹起了徐嘉茗的碎发,乱了又乱。
夏日的晚风,好生凄冷。
徐嘉茗瞪大了眼睛,额角被砸破流出的血,蔓入了她的杏眼。
她僵硬着身体慢慢地回头看去,然后无力倒下。
郑远面无表情道:“我要走的路,谁也拦不住,你以为你是我的妻子,便能左右我的意志了吗?蠢货!”
清幽堂,沈修白、沈凤仪等守在沈宁的身边。
尽管知晓毒疫具有传染性,但若沈宁真的熬不过今晚了,谁又能忍住,不踏进此屋。
“阿姐!”沈青衫抱着沈宁。
沈宁听到了那些声音,但她抬不起眼皮,眼皮好重,像两座大山。
呼吸很弱,每一次呼气都像是有刀刃沿着胸前划过然后割裂开五片肺叶。
好冷,冷得深入脏腑,有无力回天的感觉。
她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原来。
她也怕死。
她还以为自己,不惧死亡呢。
还曾梦想着战死在疆场,守护这一方天地直到自己的身体血肉被碾碎成泥。
“嗒!”
“嗒!”
“……”
马蹄飞踏在地,穿过城门,疾驰过一路长街,进了沈家的大门。
一声马儿嘶鸣,打破了清幽堂的凄。
“王爷!是王爷来了!”
采莲抹着泪,惊喜道。
大白:“汪汪!”
燕云澈撑着麻木的双腿,进了清幽堂,震惊沈家众人。
他把从苦寒的天山求来的解毒丹,送了出去。
沈惊风惊愕,又期待,不敢相信地颤声问:“这……这是……”
“天山解毒丹。”
燕云澈艰难道。
他搀扶在旁,挪动步子到了沈宁身边。
“阿宁,我来了。”
他的膝盖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床榻。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沈宁的手。
见沈惊风匆匆给沈宁喂下解毒丹,这才露出了笑容,昏厥在沈宁的榻上。即便如此,从未松开过沈宁冰凉的手。
「阿宁,别死。」
「大白它,很爱你。」
服下解毒丹的沈宁,身体明显好转。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手脚就不那么的冰冷了。
医师:“等将军好好恢复即可,我也为诸位开了方子,诸位守在将军身旁,身子骨难免虚弱,用这方子药汤,喝上三天便可安然无恙。”
燕云澈也被沈惊风放到了床榻上。
众人看到了他的腿。
一双膝盖,渗出了殷红的血,染红了袍子。
经医师查看,才知他的膝盖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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