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湛额角渗着薄汗,呼吸急促,衬衫领口都乱了,一眼扫到欧阳长卿,立刻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哑得发颤:“长卿,瑶瑶呢?手术还没结束吗?她到底怎么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焦灼地落在欧阳长卿身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欧阳长卿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汇报情况——
“叮——”
一声轻响,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色指示灯,瞬间转为了安静的绿色。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齐齐一滞。
下一秒,手术室大门被缓缓推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率先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秦歆瑶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呼吸平稳,被医护人员轻轻推了出来。
“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我是她妈妈!”
谢霏儿几乎是扑上前,一把攥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口,指尖冰凉发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她伤得严不严重?”
医生摘下口罩,轻轻点头,语气放缓:“放心,我们已经给病人做过全面检查,没有生命危险。她主要是被安全气囊冲击,有些轻微脑震荡,其余都是些软组织擦伤和皮外伤,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复。”
一句话落下,悬在所有人半空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
“谢谢,太感谢您了,医生!”秦振轩对着医生连声道谢,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医生温和地摆了摆手:“不用客气,先把病人送回病房好好休息吧。”
一行人簇拥着病床,跟着医护人员走进病房,可刚一进门,所有人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这是一间四人间病房,三张病床上已经躺了病人,床边堆满杂物,狭窄的过道里还支着好几张简易陪护床,人来人往嘈杂不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其他混杂的气味,又挤又乱,环境十分糟糕。
陆子湛看着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秦歆瑶,心像被揪紧了一样,他怎么也无法忍受,他捧在手心里的瑶宝,要在这样的地方休养。
他立刻上前一步,叫住正要离开的护士:“护士,请问医院还有其他空病房吗?单间或者VIP都可以。”
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气质出众的陆子湛,原本敷衍不耐的语气软了几分,无奈解释道:“我们这儿只是区级医院,条件有限,四人间已经是目前能安排的最好床位了。如果你们不在乎费用的话,可以直接转去市立医院,那边有单独的VIP病房。”
话音刚落,秦振轩、谢霏儿、陆天豪、陆子湛,连同一旁沉默的欧阳长卿,五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没有半分犹豫:“我们转院。”
没有迟疑,没有商量,五个字整齐划一,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们只想让女儿/瑶瑶住得舒服一点、安全一点,钱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那,来个人跟我过来办手续吧。”护士交代了一句,便转身先行。
陆天豪看了眼围在病床边的几人,心里清楚此刻只有自己适合抽身,当即主动开口:“振轩,霏儿,你们在这儿守着瑶瑶,手续我去办。”
秦振轩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谢了,老陆。”
“跟我还客气这个。”陆天豪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坦荡,“咱俩谁跟谁。”
陆天豪离开后,病房里的气氛依旧沉滞。
陆子湛俯身望着病床上秦歆瑶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唇瓣,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心痛如绞。
他强压下眼底的涩意,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欧阳长卿。
眼下唯一清楚现场状况的人只有他,陆子湛声音沙哑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长卿,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看到了全过程?”
欧阳长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掠过床上昏睡的秦歆瑶,语气沉冷而平静:“我没有亲眼目睹车祸发生的瞬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着当时的场景:“我开到滨江路时,瑶瑶的车已经撞毁在护栏边,半个车身都悬在江面,随时可能坠江。我把她从变形的车里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意识,额角受了伤,车上的安全气囊也弹开了,现场有明显的碰撞痕迹,还有一辆肇事车。”
“只是,我也不清楚,这是意外,还是蓄意的?”
话音落下,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所有人的心,再次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欧阳长卿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交警支队的来电。
他眸色一沉,立刻接起,声音冷冽:“喂。”
“欧阳先生您好,我们是辖区交警。刚刚我们已经对肇事司机做了初步问询,也现场核查了车辆情况,确认是对方车辆的刹车片突发故障,导致车辆失控,才撞上了秦小姐的车。”
陆子湛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疑虑却丝毫未散:真的只是意外?
秦振轩和谢霏儿对视一眼,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欧阳长卿握着手机,眉峰微蹙,清冷的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确定只是机械故障?没有人为痕迹?”
电话那头的交警顿了顿,语气严谨地回应:“目前初步勘查结果是这样,刹车片有明显的老化断裂痕迹,我们也调取了沿途监控,肇事司机此前并无违规操作,也没有故意加速冲撞的迹象,暂时排除人为故意的可能。后续我们会把车辆送去专业机构做进一步检测,一有结果会立刻通知您。”
“好,辛苦。”
欧阳长卿沉声挂断电话,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深邃的眸底翻涌着未明的情绪。
病房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这通电话彻底放松,反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凝重。
谢霏儿捂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发颤:“还好……还好只是意外,不是有人故意针对瑶瑶……”
秦振轩扶着妻子的肩膀,眉头却并未舒展,他看向欧阳长卿,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眼中的疑虑:“长卿,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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