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必须调查清楚那个大卫·金买那么多的龙血基因融合剂干嘛。”
王木泽把玩着手里那支从森林里带出来的空针剂,透明的管壁在旅馆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残光,“T—18,T—20,一个让人变成怪物,一个让怪物变得更怪物——你说他们想干嘛?”
青柳雅坐在床边,黑色哥特洛丽塔裙的裙摆在床单上铺开,暗红色的蕾丝花边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痕。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黑色马丁靴,鞋带系得端端正正——王木泽帮她系的,因为她的手指在森林里被藤蔓划了几道口子,虽然不深,但绑鞋带这种精细活还是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怀疑他们想制造军队?”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低垂的发丝间传出来。
“军队?那也太小儿科了。”王木泽把针剂往桌上一扔,玻璃管在木桌面上滚了两圈,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你想想,一个普通人注射了T—20,能在短时间内获得龙族的力量。虽然最后会失控变成怪物,但如果在失控之前批量生产——那就是一支不怕死、不要命、战斗力爆表的军队。”
青柳雅的睫毛颤了颤。
“但那不是人。”她的声音很轻,“那是怪物。”
“对大卫·金来说,人就是资源。”王木泽靠在椅背上,黑色飞鱼服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幽光,腰间暗红色腰带系的结在腹部微微隆起一个弧度,“资源用完了就扔,不可惜。统一教会最不缺的就是信徒——那些被洗脑的、无家可归的、走投无路的、以为自己找到了救赎的人。”
青柳雅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摩挲,蕾丝花边的纹理在指尖下像细密的沙粒。她想起在森林地下那个铁笼里看到的一双双眼睛——空洞的、绝望的、像死水一样的眼睛。他们曾经也是人,有名字,有家人,有梦想。然后某一天,他们信错了人,走进了错误的地方,就再也没有出来。
“神里。”
“嗯。”
“你那个发情……还会再发生吗?”
“……”
王木泽正在摆弄针剂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会。”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T—20已经被我的身体代谢掉了。至于T—18——那个是给普通人用的,对我的龙族基因没用。”
“那你还收集它们干嘛?”
“寄给执行部研究。”王木泽把最后一支针剂摆好,退后一步,歪着头看着窗台上那一排整齐的玻璃管,“TSG能做出T—20,说明他们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这种龙血基因融合剂如果大规模流通——你知道后果。”
青柳雅当然知道。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暗红色的蕾丝花边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她想起青柳龙也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龙,是人心。”那时候她还小,不太懂。现在她懂了。
“我明白,可是我们不去联系诺诺学姐他们吗?毕竟我们都失踪了一个晚上。”
青柳雅松开攥着裙摆的手,从床边站起来,黑色哥特洛丽塔裙的裙摆在起身时轻轻荡了一下,暗红色的蕾丝花边在灯光下像被风吹动的花瓣。她走到窗边,推开旅馆那扇老旧的木质窗户,芝加哥的阳光涌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放心好了,等我把这些东西寄过去了来。”
王木泽把窗台上那排针剂一支支装进一个从旅馆抽屉里翻出的布袋里,动作仔细得像在包装某种易碎的艺术品。
“走了,雅雅。”
王木泽单手拎起布袋,向着门口走去。
“小心……”青柳雅小心翼翼地说着。
王木泽回头笑了笑,“知道了。”
然后,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周围瞬间安静了起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青柳雅站在窗边,看着王木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心里那份小女生的悸动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臭神里,睡了我两次,一句负责就完事了?”
青柳雅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怒意和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她攥着窗框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甲在木质窗台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芝加哥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却照不进眼底那片因为某人离开而忽然暗淡下去的阴影。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落在房间里那张凌乱的床上。白色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还放着王木泽喝完水的空杯子——杯壁上还残留着他的指纹,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说什么‘我会负责的’……”
她走到床边,弯腰扯下床单,动作粗鲁得像在跟那床单有仇。白色布料在空气中展开,扬起一小片细碎的灰尘,在阳光中缓慢旋转。她把床单团成一团,塞进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又拿起那个空杯子,走到洗手间,把杯子倒扣在毛巾架上。
“负责?负责到两腿发软下不了床的那种负责吗?”
青柳雅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黑色哥特洛丽塔裙的领口。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红,嘴唇微肿,眼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不知道是昨晚还是今早留下的泪痕。恶魔角头饰歪了,她伸手扶正,又觉得可笑——戴着一个塑料恶魔角,穿着洛丽塔裙,在芝加哥郊外的一家破旅馆里,对着镜子骂一个刚睡了自己两次就跑了的男人。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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