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强，快一点。”他缓缓说，“用我们的优势，能源、技术、资金与主的指引。该有的我们都有，甚至要比那些工业科技强国更有优势。”
“当我们比他们的恐惧增长得更快，比他们的贪婪膨胀得更快。当伏尔加河流城的工业产出达到帝国无法忽视的程度。当金苹果救下的人遍布乌萨斯每一个角落——到那时，他们不会再有‘两只眼’。他们只会有一双伸出来的手。握手，或者被刀砍断。”
伊格纳季将右手按在左胸。“谨遵您的意志。”
“不是我的意志。”愚者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仿佛在自言自语，“这是我们的意志，是主的意志。我们的命运就像城市边的伏尔加河，不会倒流。直至我们的终点。”
他从巨大的落地窗旁退后一步，向电梯走去。经过伊格纳季身边时，他将那份始终未拆封的文件抬起，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
“这些有口头汇报就够了。纸张留给需要存档的东西。”
脚步声逐渐远去，工业区的嗡鸣淹没了河水的奔流。伊格纳季独自站在核心塔顶端，俯瞰着脚下那片从废墟中重新站立起来的土地，看着重新发出轰鸣的厂房。
第三铸造厂的第一炉铁水的沸腾，那些在食堂里吃着热饭的流民的交流——这些声音，正在汇成一条比伏尔加河更不可阻挡的河流。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将核心塔内那幅巨大的风暴教会的旗帜照亮。
倒三角型的紫色标志反射着细密的闪光。
伊格纳季将文件收好，转身向电梯走去。
乌萨斯即将迎来剧变，这是主亲自告知于劣者的。而风暴教会还有相当一部分的精锐，远在伊比利亚。
而伊比利亚的最高指挥官，风暴的爪牙，正等待着神嗣的到来。
两个月的时间，让顿涅托克周边的田野从青绿转为青黄。
总决赛后，温娜拒绝了所有的商业邀约、媒体采访和骑士团邀请，如同一柄归鞘的剑，安静地回到了顿涅托时的日常。
甚至面对记者提出的“是否会参加骑士锦标赛”，她都没有给出回答。
这两个月过得很悠闲。
她陪叶莲娜在田埂上散步，看小敏追逐蝴蝶，和雪怪小队的队员们喝酒——虽然她喝得很少，大部分时候只是坐在一旁，听他们吹嘘当年在冻原上的“英勇事迹”。
叶莲娜与爱国者早在两个月前就知道温娜将要远行，叶莲娜表现得有些不舍，而爱国者的反应则很平淡。
不过两人都没有担心温娜的意思。
温娜离开的时间还没有确定，而就在一个普通的夜晚，爱国者将温娜、叶莲娜叫到了红松的会议室。
当温娜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除了她们两人，雷德、九等新老整合运动干部也在。
爱国者向两人点了点头，当所有人落座完毕后，温迪戈面甲下的两点红光缓缓扫过所有人。
“博士的通讯。”爱国者的声音低沉如地鸣。
爱国者取出一台便携通讯终端，将其放在桌上。终端屏幕亮起，博士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带着长途通讯特有的细微电流杂音。
“温娜，叶莲娜，爱国者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抱歉深夜打扰。我是博士。”
那声音如出一辙地平稳，却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沉重，“……乌萨斯出事了，事情的变化比我们想象得要迅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终端上。爱国者的红光微微闪动，雷德的眉头皱起，叶莲娜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温娜的手。
“乌萨斯境内的源石矿脉正在加速枯竭。”博士的声音继续，“这不是正常自然现象，也不是过度开采的结果，但是目前，帝国矿业公司正在不断压榨矿工，降低安全标准，封锁矿区。同时，乌萨斯为了转移矛盾，出台了新的《感染者隔离法》，将早期感染者强制集中到所谓的‘疗养区’，实际上就是劳改营。拒绝前往的，以‘危害国家安全’罪名逮捕。”
阿米娅的声音从一旁插进来，她的疲惫感更甚：“我们正整队，准备前往乌萨斯执行任务。从斥候带来的消息来看，矿工们苦不堪言，有爆发逃亡的趋势，但帝国的纠察队和秘密警察在封锁区设置了层层关卡。很多人倒在了路上。”
博士接过话头：“罗德岛在将干员分散派遣后，人手严重不足，那些矿工需要最可靠、最有经验的战士带队。”
“爱国者先生，”博士的声音变得更加正式，“我们请求您的支持。您对乌萨斯的地形、帝国军队的布防以及感染者的生存状态了如指掌。您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面旗帜。”
爱国者沉默着。而雷德已经直起身，灰红的眼眸看向爱国者的背影。“大尉，您要是去，算我一个。那些矿工……和当年的我们一样。”
雪怪小队的大熊第一个站起来：“温娜姐要去伊比利亚，我们不能跟。但我们能跟大尉去乌萨斯。那儿是我们的地盘，打游击谁不会？”
叶莲娜看向温娜。后者则对他点了点头。
去吧，父亲需要你，乌萨斯的感染者需要你。
叶莲娜从温娜的眼眸中读出了这样的消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同样站了起来。“父亲，我跟您一起去。”
很快，众人便敲定了进入乌萨斯的事宜——由爱国者带队雪怪小队与寻仇者，一行人整装进入乌萨斯，九则带领部分新整合运动成员，前往乌萨斯与卡西米尔边境荒原建立据点，准备随时接应。
很快，众人各自散去，会议室内只留下了爱国者与温娜。
温娜站起身，走到爱国者面前。
“父亲。”温娜开口。
“温娜。”爱国者的声音低沉，“你的路，在南方。我们的路，在北方。各自走完，再会。”
温娜的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的眼眸平静，只是轻轻伸出了手。然后，少女握住了爱国者那包裹在厚重铁甲中的冰冷粗糙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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