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掉落，落在地面一截暴露的电线上——可能是刚才子弹打坏的。
电火花。
点燃了泄漏的绝缘油。
“轰。”
一小团火焰窜起，不大，但足够触发温度传感器。
“呜——”
刺耳的消防警报响彻机房。
天花板上的喷头同时启动，但不是喷水，是释放高压气体。
白色的七氟丙烷如浓雾般倾泻而下，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顾靖泽屏住呼吸，冲向最近的机柜后。
但高级守卫更快，他们显然有内置的供氧系统，完全不受影响，依然在瞄准射击。
可他们忘了雷蒙德。
上校被烟雾弹呛醒，又被七氟丙烷包围，无法呼吸，疯狂挣扎。
绑他的细线终于被扯断，烟雾弹已经用完，他只是在徒劳地扭动。
他的扭动，扯动了冷却管道。
那几根管道本来就因为之前的爆炸受损，固定件松动。
雷蒙德将近一百公斤的体重挂在上面，终于——
“咔嚓。”
固定件断裂，一根大腿粗的冷却管道从天花板脱落，带着高压的冷却液，砸向地面。
“轰隆！”
管道砸在机柜上，冷却液——零下三十度的乙二醇溶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白色的低温雾气瞬间弥漫，所到之处，一切结霜。
一个高级守卫被液流正面冲击，瞬间冻成冰雕，然后被后续的液流冲碎，变成一地冰渣。
另一个高级守卫试图躲避，但脚下结冰，滑倒，脑袋撞在机柜角上，颈椎断裂，不动了。
第三个高级守卫是离顾靖泽最近的。
他看到了同伴的下场，但没有恐惧，反而更疯狂地冲向顾靖泽，军刺在手，直刺咽喉。
顾靖泽没有退。
他拔出军刺，迎了上去。
两把军刺在空中相撞，火花在白色的冷雾中格外刺眼。
高级守卫的力量极大，震得顾靖泽虎口发麻。
但他借力转身，一记肘击砸在对方面门。
高级守卫后退一步，鼻子变形，但没有流血——克隆体的血液循环系统不一样。
他再次突刺，顾靖泽侧身躲过，军刺划过他的肋下，带出一道血口。
疼痛让顾靖泽动作一滞，高级守卫抓住机会，一脚踹在他腹部。
顾靖泽倒飞出去，撞在机柜上，五脏六腑像移位了一样。
“咳咳。”
顾靖泽强忍疼痛，看见高级守卫再次冲来，军刺直指心脏。
要死了吗？
不。
在军刺即将刺入的前一刻，顾靖泽突然笑了。
他用最后的力气，将军刺脱手，不是刺向敌人，是掷向高级守卫身后的一个机柜——那个机柜的指示灯是红色的，过载状态。
军刺精准地刺入机柜的散热格栅，刺穿了里面的线路。
短路。
电火花在乙二醇液雾中绽放。
然后，爆炸。
不是大火，是局部的小型爆炸，但足以将高级守卫掀飞。
他撞在墙壁上，滑落，不动了。
顾靖泽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但吸入的是冰冷的七氟丙烷，喉咙像被刀割。
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孔斌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看见姜莉还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然后，他听见姜莉的喊声。
“传输完成！100%！数据发出了！”
顾靖泽笑了。
真的笑了。
然后，黑暗吞噬了他。
顾靖泽再次醒来时，人在船上。
小型快艇在海上颠簸。
夜空中有星星，还有一轮红色的月亮——血月。
空气咸湿，带着自由的味道。
孔斌坐在旁边，在给自己腿上的伤口换药。
姜莉在船头，操作着卫星通讯设备。
“我们……出来了？”顾靖泽的声音嘶哑。
“勉强。”
孔斌说，递给他一瓶水，“先生，您昏迷了四小时。我们从机房的下水道逃出来的，那下面直通大海。李浩给了我们这艘快艇的坐标，他在里面留了补给和装备。”
“李浩呢？”
“没跟来。他说他要回去，救他妹妹的克隆体。”孔斌顿了顿，“他说，‘告诉顾将军，谢谢他让我当了一回人。’”
顾靖泽沉默。
他看向海面，红色的月光在上面破碎，像血。
“数据呢？”
“发出去了。”
姜莉回头，她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通过七个匿名服务器跳转，最终上传到了暗网的三个公开数据库，以及……二十四个主要国际媒体的匿名投稿箱。现在，全世界应该都看到了。”
“M国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公开反应，但暗地里已经疯了。”所
“有参与雅典娜项目的人，都在被内部调查，有些人已经‘被自杀’，国防部副部长凯勒，一个小时前在家中‘突发心脏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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