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黄金之子的胎衣,两百多年前神弃之夜,它随北海龙王敖溟从白银之庭陨落至此。”
斋藤明诧异的目光中,纪东歌缓缓解下右手缠绕的白缎。
他露出了掌心狰狞的龙瞳,静静地低眉凝视它。
金色如同流动的金砂一般在瑰丽的眼底流转,漫长的人生中,纪东歌第一次读懂了这枚龙瞳中的眼神,
他才是真正的黄金之子,而面前的这东西,不过是由如来与昊天的贪嗔痴所凝造出来的异种的躯壳。
那头伪造的黄金之子在神弃之夜仓惶逃回玉山避难时,将它永远地剥离出来,留置在了敖溟的身体中。
而敖溟为了压制住它,独自藏在比叡山中,承受了两百余年的“乌鬼”恶名。
如果他和斋藤明没能赶来,平安京中的那几百号阴阳师今夜倾巢出动,杀的恐怕就是敖溟了。
纪东歌心中从未如此澄明。
“原来是天上来的东西......”
斋藤明抬手挥去,抛出了一纸式神。
空间顿时幻化出了一道隐约的巨大镜面,一道清脆的碎响,镜面的裂痕交错着迅速游走,一息之间镜面彻底碎裂,从其中跃出了一头浑身金白毛发的巨大狐狸。
白狐体型堪比半座山岩,比那头胎衣小不了多少。
它径直扑了上去,将中空的胎衣扑倒在地,狂躁地撕扯起来。
“斋藤明!这分明是白银来的秽物!”
狐狸撕咬到一半,忽然察觉出了异状,无数道暗金色的光正在从胎衣透明的躯壳内交织着射出,像是锁链一样朝着狐狸围拢。
“两百五十多年没唤我出来,一唤就是这样糟的差使!”
白狐一面抱怨着,一面从金线之中抽身躲避。
“玉藻大人神通广大,连白银的秽物都瞒不过您。”
斋藤明在一旁幽幽地作壁上观,目前为止,这头白狐还用不着他帮忙。
“呵!这畜生灵鹫山与神庭的气息太重,怕是有玉山的神佛渴求黄金入了魔道,在龙躯之中孕育畸胎!
“畸胎未成形便早早遁走,才遗下了这么个该杀的灾物!”
“你怎么知道?”
如果说先前的赞扬只是斋藤明的揶揄,那这一句实打实是出乎了斋藤明的意料。
“神庭还未诞生之前,我就已经认得那些神佛了。
“都说商汤逆天而行,于是姬发起兵伐纣,天下共击之......要依我看,不过是找个理由献祭人皇和王朝,各自升仙罢了。
“如今,竟也为了同样的理由走到这般田地么?”
辗转腾挪之间,玉藻前的红瞳落在了纪东歌身上。
她的眼中先是闪过疑惑,随后疑惑消散,只余下豁然。
“偌大玉山,却也还有几个道义分明的......”
纪东歌回望了眼那头名叫玉藻前的白狐,脑海中浮现出极为久远的记忆。
她是华夏神话中的九尾狐,而在那些更为缥缈久远的传说中,这只狐狸最为人所知的名字是......
“苏妲己。”
纪东歌朝着同狐狸缠斗的胎衣走去。
体内的骨骼正在移位,传出阵阵清脆的爆响。
纪东歌上身衣物因为高温被迅速燎去,脊背鲜血淋漓地破开,从中长出的白骨迅速覆盖上血肉与皮肤,最终长成了六只宽大的手臂。
圣染金刚!
“很久没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
玉藻前为之一愣,她分神之时,胎衣咆哮着划动八条肢体冲了上来。
但这头巨大的怪物的偷袭并没有得逞,它在离白狐有数步之遥的距离上骤然急停,像是被一股可怖的力量从背后硬生生拉住了。
胎衣的两颗头颅分别歪曲地向后扭转,林中寂静了数秒,那股力量并没有就此停顿,而是将它彻底举了起来!
纪东歌双瞳之中燃着赤金色,这股光芒,将透明如同蝉蜕的胎衣怪物也染成了赤金。
他就如二郎担山般,举重若轻地将胎衣扔向夜空,随即猛地朝着这副透明的躯壳掷出了乌鬼切!
“为什么?”
圣染金刚望向狐狸。
“苏妲己这个名字已经被华夏的传说污染了。”
玉藻前轻声叹息,红瞳如镜,映照着她心中的一些悲凉。
“我再承认它,就只会像现在的敖溟被唤作‘乌鬼’一样,被名字彻底腐蚀。”
乌鬼切尖啸着,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轨迹。
那刀身上附带着真正的黄金神性,它们被太上老君封印在龙瞳之中,度过了人间千年的漫长时光。
千余年里,这柄刀饮过了无数鬼怪的血肉,却也无法浇透它心中难以咽下的屈辱。
那可是一千年啊。
人间的恩仇爱恨又能有多少个一千年呢?
那头名叫敖溟的瞎子龙女唱着《硕鼠》和这头害死自己族类的怪物相互撕咬,早已心灰意冷的她,又独自等待了多少个一千年的轮回呢?
纪东歌不知道,他只听到了乌鬼切那状似癫狂的笑声之中,今夜终于多了一丝陌生的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恶魔入职指南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恶魔入职指南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