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她所料。
要是用剑斩下去，藏在元婴小人内的保命禁制触发，攻击会在第一时间内被瓦解。
但是天劫之力，先灭神魂，霸道得不讲道理。
完全可以在保命禁制彻底触发前，就将神魂给灭掉。
“要是双子星……应该不止这一种保命禁制。”容疏心中琢磨着。
其实，雷城能给看重的雷家子弟，一人一道保命的神识分身，已然是大手笔了。
但奈何……遇上掌握了一丝天劫之力的容疏。
“小段子，我回来了……”
容疏重新飞回到小白虎的背上，却见到段玉言直勾勾望着天上，还轻轻嘘了一声：“来了。”
什么来了？
段玉言抬手，指向天上的那一轮暗月。
不知不觉间，那挂在最西方的暗月，升至了高空。
暗月本无光，可此刻却好似散发着一股黑中带红的异光。
“暗月升至正阴位，忘川河会有大变动，走，去忘川。”段玉言拍了拍小白虎。
小白虎偏头看了眼容疏，见容疏点头，这才拐了个弯，驮着两人赶往忘川河。
趁着这段时间，段玉言赶紧解释：“现在的忘川河，能短暂允许生灵投身入河，不再需要再坐猰狳船了，容疏，你要不要下河？”
“下河？入忘川里面？”
“对。”
段玉言点头：“在第二层的时候，猰狳船就控制不住贪欲，开始收船费了，随着一层一层的往下，船费只会越来越多，灵石，灵晶，甚至遗宝都可以可能。”
“你也不想当冤大头吧？那就唯有下河，避开猰狳船，直接游下去，而且水底的遗宝，比陆地上的更多。”
“……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陪小段子你走一趟，顺便让胆小藤回家探亲。”
“……”段玉言翻了个白眼。
跟他还装什么装？
财迷！哼！
等到了能看见忘川河的距离，段玉言从小白虎的背上飞离：“待会儿下水，人多眼杂，就用神识沟通。”
“好。”容疏点头，让小白虎先回瀚川乾坤珠内。
容疏和段玉言两人对视一眼后，接着，就默契无比往自己身上开阵法，贴符箓，硬生生造出了一层“龟壳”。
此时的忘川河，水面上翻涌出层层浪花，预示着某种不平静的到来。
容疏见到段玉言率先跳进河里，瞧着没什么事，还能向她招手，这才跟着投身忘川。
……
刚下到水里，迎面就撞见飘过来几个怨魂。
容疏瞪圆眼睛，下意识就要动手杀魂。
下一秒，她就发现这些怨魂似乎都没有什么意识，只是呆呆地从她的身边飘过去。
“这……”容疏低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肉若隐若现，能一眼看见最里面的骨骼。
她转头看向段玉言，结果就见到了一个骷髅头隐隐闪现，下颚的骨头还一张一合的。
“小段子？”
“是我。”段玉言点头：“待在藏真界久了，是这样的，也只有以这样不活不死的状态，生者才有机会骗过忘川里的诸多怨魂。”
“走走走！我们下忘川！”
已经事先贴了避水符，又用了避水阵，加上服下避水丹的两人，顺着河水的流向，一路深潜。
……
“来了。”
“去忘川。”
同一时刻。
在暗月位于正阴位时，修士们纷纷赶往忘川。
“终于，来了。”
太阳车上，季扶光眼中爆发精光，从车内走出来，身后的黑袍人始终如一道影子般，无声跟随。
在对面，月亮车出现。
车内的楚望舒只是扫了季扶光一眼，无喜无悲，只淡声吩咐：“莫要去迟了。”
“是，圣女。”
暗月的月光所照之处，原本大地上躁动的怨魂，忽地安静了起来，而后，统一地朝着忘川的方向飘去。
在一群怨魂当中，骑着一头毛驴的张归真，倒尽了酒葫芦内最后的一滴酒，继而不舍的舔了舔嘴唇：“走咯，富贵儿。”他拍了拍毛驴的屁股，示意走快一点。
毛驴依旧慢悠悠地走着，偶尔打一个响鼻。
路上，遇到一个和尚，一个女书生，懒洋洋地挥手打招呼：“喂，你们佛教和儒教想在忘川里面拿什么？透个口风呗？万一跟贫道撞上了呢？不会要跟贫道抢吧？”
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女书生不语，神色淡然地徒步赶路，只是每迈出一步，却在一个错眼间，就拉开了不下百丈的距离。
“富贵儿，快别磨蹭了，快追上去啊……”
某个山腰处，打坐的风今朝忽地睁开眼。
这时，一道温润的男声，顺着轻柔的山风穿来：“今朝。”
站在风口上看书的书生，似有所觉，眉眼含笑地望过来，卷起手中的孤本，收进书箱内。
风今朝抱剑走出来，先是望了一眼天上的暗月，开口：“你还不去？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热闹。”
闻言，李之序无奈一笑：“尽欢他们喜欢看热闹，去得早，我来等等你。”
“你……见到你想要见的人了？”
风今朝随意掀眸扫了一眼戴着方巾，一脸随和的书生。
书生生得秀气无害，瞧着是个好脾气的老实人，很是好欺负，平日里的一言一行，亲和有礼，进退有度，很难引起旁人排斥和反感。
事实上，也是如此。
李之序或许不是三榜最强，但却是三榜中人缘最好的。
三榜中人里，也就李之序，行事向来我行我素的风今朝，才愿意多交涉几句。
“嗯，见到了。”
“可得偿所愿？”
风今朝沉默，而后将古剑掷出：“一半一半吧，等她登榜，才能见真章。”
“走了。”
青年御剑而起，完全没有等人的念头。
“你不爱凑热闹，我还想去掺和两脚……”
对此，李之序习以为常，他左手抬起，以指为笔，隔空写下“风来”二字。
下一秒，忽有清风拔地起。
文弱书生轻轻抚平被吹乱的袖衫，踩着风尖儿，迈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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