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是从太阳盟方向升起来的。
方拳第一个出手了。
他双拳交击，灵力暴涌，身后百丈法相轰然成形。
一尊光头壮汉的虚影拔地而起，赤裸上身，满脸横肉，浑身纹着黑色兽纹，跟方拳本人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百倍。
法相一出，方圆百里的天地灵力剧烈波动。
紧接着，周沉渊也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往上一指。
百丈法相凝聚而出，一个文士模样的虚影浮现在他身后，手持一卷竹简，周身缠绕着墨色的灵光。
两尊百丈法相同时升空。
红石州的天空顿时天地共鸣，灵力翻涌，千面佛的梵音被削弱了三成。
原本压得所有人趴在地上的威压，骤然减轻了不少。
各地的修士喘了口气，有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仰头看天。
“那边……那边也有法相升起来了！”
“两尊！两尊百丈法相！”
“有人在跟那个佛对抗！”
议论声此起彼伏。
千面佛站在主舰之上，低头扫了一眼。
两个小蝼蚁。
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然后——
第三股气息炸了出来。
这一股，跟前两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撼山君双脚一跺，脚下的虚空被踩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他仰头看着千面佛那尊千丈法相，嘴角扯了一下。
“老秃驴，好久不见。”
他双臂张开。
法相成形。
不是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八百丈。
千丈！
一尊千丈高的巨人法相从大地上拔起，双脚踩在太阳盟两侧的山峰上，脚底直接把两座山头踩塌了半截。
巨人法相浑身覆盖着土黄色的灵光，肌肉虬结，满脸络腮胡子，跟撼山君本人长得一样粗犷豪迈。
两尊千丈法相，一金一土，在红石州的天空上遥遥相对。
方圆千里的天穹在这两股力量的碰撞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灵力乱流从裂缝里往外泄，刮得地面上飞沙走石。
红石州全境。
亿万里内的修士，全都感受到了。
灵魂深处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恐惧，跟千面佛刚才的威压不同，这种恐惧更原始，更本能——是两股大道碰撞所产生的余波，直接作用在灵魂上。
一些修为低的散修直接跪了。
不是被威压压的，是害怕。
发自骨髓的害怕。
“又一个！又一个道境出手了吗？”
玄阳宗那个重伤的长老挣扎着爬起来半个身子，看着天边那尊土黄色的巨人法相，声音都在打颤。
“两个……两个道境强者……要打架了？”
宗主跪在地上，仰着头，脸上的表情已经说不清是惊恐还是震撼。
“是啊……神仙打架了。”
“从没听过一次的顶级强者，今日竟然出现了几个。”
那个小镇上。
跪在地上磕头的凡人们感受到第二股气息后，磕头磕得更勤了。
“老天爷饶命啊！两个老天爷要打架了！别打了，求求了，别打了啊！”
主舰上，千面佛的表情变了。
他认出了那股气息。
那道千丈法相上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跟他斗了几万年，交手不下百次，互有胜负。
碎岳城之主，撼山君。
“撼山君？！”千面佛双眼圆睁，声音裹着灵力炸开，震得整支船队都晃了一下。“你一个碎岳城的，跑到红石州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红石州是他先看上的！四十万大军从隔壁州万里迢迢开过来，就是为了拿下太阳盟的地盘和资源。
结果撼山君先到了？
千面佛越想越气，金色袈裟上的佛光暴涨，千丈法相的威压又重了几分。“卑鄙无耻！红石州是老子先占的！”
千面佛一指撼山君，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识相的话，现在就给我带着你的人，滚回碎岳城去！你要是敢从太阳盟带走一根草，老子发誓，打到碎岳城去，把你老窝掀了！”
撼山君站在千丈法相的肩头，双手抱胸，听完千面佛这番话，噗地笑了一声。“什么先占后占的，红石州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他往身后的太阳盟方向一指。“我已经投靠太阳盟了，碎岳城上上下下，从今往后都是太阳盟的人。”
千面佛愣了，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投靠？”
千面佛发出一声冷笑，笑声带着金色的灵光波动，震得附近的空气都扭曲了：“你撼山君当真不要脸，说什么投靠，分明是你先抢到了太阳盟的库房，怕我来分一杯羹，才编出这种鬼话！”
“你爱信不信。”
撼山君一点废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总之，你想打太阳盟的主意，先过我这一关。”
千面佛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笑得佛光万丈，笑得天地共鸣的梵音都跟着颤了一下。
“好。”
“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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