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突然变的。
明明还是白天，太阳还挂在天上，可天穹忽然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红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多了一股腥味，非常刺鼻。
一滴红色的液体从云层里掉下来，正好砸在胖修士的脸上。
他伸手摸了一把，放在眼前一看。
红的。
“血？”胖修士愣了一下，赶紧往衣服上蹭了蹭。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密密麻麻的红色雨滴从天上落下来，砸在太阳盟的废墟上，砸在四十万大军的船队上，砸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山羊胡修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抬头看着天上的红云，整个人都在发抖。
“天哭……”他牙齿打着颤，声音全碎了，“这是天哭！”
周围的修士全听见了。
“天哭？什么是天哭？”
山羊胡修士的声音颤抖。
“大道破碎，天地共鸣，才会出现天哭！这是天地法则的反应！千面佛他真的……”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不用说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血雨越下越大，从淅淅沥沥变成了瓢泼大雨，殷红的雨幕笼罩了整个红石州，肉眼所及的天空全是暗红色的。
千面佛砸出的那个大坑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金色袈裟浸在血雨里，颜色一点一点变暗。
散落一地的佛珠被血水冲得到处滚。
没有气息了。
一丁点都没有。
“死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
“千面佛真的死了！”
这句话从太阳盟里炸开，往四面八方扩散。
红石州全境的修士都看到了天哭。
玄阳宗那边，宗主和几个长老呆呆地站在血雨里。
“这是什么异象？？”一个长老问道。
“我从古籍里看到，有无上大能陨落，会引发特殊的天地异象。”宗主的说道。“莫非是刚才那位大能，陨落了？”
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级别的大能，转头就说，他被打死了？
那打死他的，又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太阳盟上方。
四十万大军的船队上，死一般的安静。
三十六宗门的修士站在甲板上，血雨打在他们身上，没有一个人动。
主舰上，几个元婴长老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天……天哭了？”
天哭乃天地认证。
不是你躺在地上装死就能触发的。大道断绝，修行者与天地的联系彻底切断，天地才会降下血雨作为回应。
这玩意儿做不了假。
千面佛，真的没了！
一个长老嘴唇抖个不停。
“千面佛大人……”
“别说了。”旁边的宗主一把捂住他的嘴，声音细得像蚊子。“你闭嘴。”
可闭嘴有什么用？
千面佛没了，他们这四十万人算什么？
群龙无首。
更要命的是——杀死千面佛的那个人，还站在太阳盟上空，好好地悬在那里。
判官的身影笼罩在血雨中，赤红灵光早就收了，可六品尊者的气息还压在天穹上，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来。
扑通。
第一个跪下的，是主舰上一个太虚境修士。
他双膝砸在甲板上，脑袋往下一磕。
“判官大人饶命！”
这声喊出去，旁边的人腿一软，也跪了。
“饶命！我们愿降！”
“千面佛逼我们来的！我们也不想打太阳盟啊！”
“判官大人开恩！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一个跪了，其他的看到，争先恐后。
像推倒的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密密麻麻的跪地声从船队各处传来，几十艘飞船的甲板上全是跪着磕头的修士。
那些元婴长老咬着牙，撑了几息，也跪了。
三十六宗门的宗主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率先弯了膝盖。
一个弯了，剩下的就撑不住了。
“我等愿降！求判官大人饶命！”
四十万大军，没有一个站着的。
齐刷刷跪了一地。
太阳盟下面的修士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嗡嗡的。
胖修士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四十万……全跪了？”
山羊胡修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发飘。
“你看看那个画面。”
“什么？”
“四十万人给判官大人磕头。”
山羊胡吸了口气。“以后太阳盟是不是要成为顶级大势力啊？”
天上。
判官垂着手，银面具上全是血雨留下的水痕。
他没有开口，先把声音传了出去——传给曹立。
“盟主，千面佛的人全降了，怎么处置？”
宫殿里。
曹立靠在椅背上，帝君站在窗前，两人都看着窗外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曹立端着茶碗，抿了一口：“全部抓起来，关了。”
判官等着下文。
“该审审，该判判，该杀杀。”曹立：“能留的你自己甄别，不能留的，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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