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
代玄龙袍上的裂纹从左肩蔓延到胸口，金色的碎屑簌簌掉落。
他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一招。
只是一招。
广场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在振臂高呼的修士们，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判官跪在废墟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声音开始发抖。
“玄祖……那么强？”
他是九品尊者的修为，感知不到圣人之间的具体差距。但他看得到结果……帝君的龙气铠甲裂了，玄祖连衣角都没皱。
代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抬头看着玄祖。
没有废话。
他双手往前一推，九条金龙虚影齐齐炸开，化为漫天金色的龙气洪流，卷携着百万年皇朝国运，铺天盖地地朝玄祖碾了过去。
九龙齐出。
这是帝君的第二招。
每一条金龙都带着帝君的全部修为和皇朝的全部气运，龙吟声交织在一起，天空都被震出了裂纹。
广场上重新燃起希望的声音。
“九条龙！帝君出全力了！”
“这一招总行了吧？”
有人大喊“帝君必胜！”
玄祖站在虚空中，看着九条金龙铺天盖地地碾来。
他伸出一只手。
五根枯瘦的手指张开，然后——握拢。
“碎。”
一个字。
九条金龙同时爆碎。
从头到尾，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了，龙气崩塌，碎片化为漫天的金色碎雨洒落整个皇城，落在废墟上，落在修士们的肩头上，落在每一张仰起的脸上。
代玄身上的龙气铠甲寸寸碎裂，金色的碎片剥落，露出里面被震得渗血的肌肤。
他闷哼一声，身体在虚空中往后退了三步。
喊“帝君必胜”的那个人，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
广场上安静得让人窒息。
帝君都是圣人了，怎么还是打不过？
司马家五品天尊趴在远处的虚空中，鼻血已经干了，结了痂，他看到了九龙被一掌碎掉的画面，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我说了……”
他的嗓子哑得像破锣。
“玄祖出手……你们没有赢的可能。”
没有人理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帝君。
代玄站在虚空中，龙袍碎了大半，只剩下些布条挂在身上，浑身上下到处都在渗血，龙气暗淡到了极致，但他的腰是直的。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曹立，似乎在表达歉意，将曹立拖入这种无尽深渊。
代玄将全部修为凝于右手食指，所有残余的龙气涌入指尖，金光在他指尖上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皇朝的国运。
圣人的全部修为。
一指。
这是他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他朝玄祖点出。
玄祖叹了口气。“何必呢。”
他抬手，铜钟正面迎上。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天地之间的颜色全部消失了，只剩下金与黑。
然后……
金碎了。
轰！！！！
代玄整个人像一颗流星，从虚空中倒飞出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金色的尾迹。
他撞在了皇城的城墙上。
城墙本就千疮百孔，这一撞，直接塌了百丈长的一截，砖石倾倒，烟尘冲天而起，将代玄半埋其中。
金色的龙气碎片从天上飘落。
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落在废墟上。
落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美得凄惨。
广场上死了一般的安静。
安静了三息。
然后绝望的声音从人群中蔓延开来，像瘟疫一样，一个传一个，一片传一片。
“完了……”
太阳盟队伍里，有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垂得很低。
“真的完了……”
有人开始往后退，脚步虚浮，踉踉跄跄。
有人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
“打不过的……打不过的……”
判官跪在废墟中，看着城墙坍塌的方向。
烟尘还没散。
他看不到帝君的身影。
这就是八大世家的底蕴。
百万年的圣人。
圣人和圣人之间，亦有差距。
唐金春站在原地，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难怪帝君对八大世家一忍再忍。
难怪帝君要跟曹立唱双簧。
难怪帝君藏了修为还要装作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不想反抗。
是反抗不了。
八大世家……就是这么让人绝望的存在。
城墙的废墟里，烟尘缓缓散去。
代玄半截身子埋在碎砖乱石中，龙袍彻底碎了，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不服输。
玄祖站在虚空中，低头看了他一眼。
“我早跟你说过。”
“圣人之间的差距，不是勇气能弥补的。”
他把铜钟收到身后，背着一只手。
“你父亲也是这么莽撞，但他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代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笑。
玄祖转过身，面朝虚空中的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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