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咎脸色压了下来。“曹立,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这一句砸出去,广场上那些弟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曹立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捏着那页折过的纸。
他没有急着回击,只是把纸往掌心里一拍。“既然我胡说八道,那副堂主为何一定要裁撤举报点?”
赵无咎盯着他。
曹立往前走了半步。“是因为不合规矩,还是因为你怕?”
赵无咎像是听见了笑话,仰头笑了起来。“怕?本座怕什么?本座有什么好怕的?”
他抬手指着那些桌子。
“本座裁撤举报点,是因为这东西没有批文,没有堂令,没有堂会核准。”
“执法堂办案,讲的是规矩。”
“你一个弟子,今日想摆桌子就摆桌子,明日想封山门是不是也能封?”
“曹立,别拿伸冤两个字堵本座的嘴。”
“你不配。”
后堂跟来的几名执法老人立刻点头。
常宁也像抓到了话柄,赶紧往前凑。
“副堂主讲得没错!”
“曹立,你现在就是在扰乱执法堂。”
“谁敢保证这些举报信里没有栽赃?”
“谁敢保证没有各峰弟子趁机报私仇?”
曹立偏头看了他一下。“常执事这么懂栽赃,平时干过?”
常宁脸色一涨。“你!”
广场上有人低头憋笑,肩膀抖了两下。
赵无咎脸一沉。“够了!”
这一声把笑意全压了回去。
曹立却没停。
“副堂主一直说规矩。”
“好,那我问你。”
“举报点不合规矩,可以补批文。”
“流程不完善,可以由执法堂派人监管。”
“信件真假,可以逐一核验。”
“为何你上来第一件事,是要把所有举报玉简带走销毁?”
赵无咎眼皮动了一下。
曹立声音更高。“你要堵的,是流程?还是……这些人的嘴?”
这句话落下,排队的弟子里有人抬起头。
赵无咎扫了他们一圈,不少人立刻低头。
曹立看见这一幕,立刻接上。“副堂主,你这是在用眼神威胁他们吗?”
赵无咎猛地转回头。“放肆!”
他的威压又往前压了一截。
何林脸色发白,连忙扶住旁边桌角,几个修为低的弟子直接退到广场边缘。
曹立衣袖被压得贴在手臂上,人还站着。
他抬头。
“我看你不是怕流程乱,你是怕有人举报你。”
赵无咎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笑声传遍广场。
“举报本座?曹立,你真敢讲。”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七品天尊气息彻底铺开。
“本座在执法堂这么多年,办过多少案,抓过多少人,轮得到你一个新来的弟子在这里指指点点?”
“本座行得正,坐得端,何惧有人举报?”
赵无咎转身看向广场上那些人。
“来。”
“本座就在这里。”
“谁有证据,站出来。”
“让本座看看,是谁能在本座身上挑出毛病。”
这话听着大气。
可他每看向一处,那一处的人就立刻低头。
有个抱着证物盒的弟子手都在发抖,盒子边角磕在桌上,发出轻响。
赵无咎听见动静,转过去看了他一眼。
那弟子腿一软,差点跪下。
曹立直接笑了。
“副堂主刚才还问谁敢举报。”
“现在人家连盒子都快抱不住了。”
“你这是让他们站出来,还是让他们闭嘴?”
赵无咎转身,脸上的笑没了。“曹立,再血口喷人,休怪本座无情。”
曹立点点头。“急了?”
赵无咎身边一名执法老人沉声开口。
“曹立,注意你的身份。”
“你是执法堂弟子,赵副堂主是你的上官。”
“当众顶撞上官,已经是罪。”
曹立看向那名老人。“你叫什么?”
老人皱眉。
曹立抬手指了指投信箱。“别急,等会儿翻到你名字,我再记。”
那老人脸色变了。
周围弟子又是一阵压不住的动静。
这话太狠了,不管有没有证据,先把人吓住了。
赵无咎手掌慢慢握紧。
常宁赶紧开口。
“副堂主,不能再让他乱讲了!”
“他现在就是拿匿名信乱扣帽子。”
“这种风气一旦起来,执法堂还怎么管人?”
曹立抬手打断。“常宁,你也别急,总会有你的名字,不会漏的。”
常宁脑子嗡了一下。“你!”
赵无咎终于压不住火。“曹立!”
曹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一次,他没有只拿那页纸。
玉简一出,赵无咎的注意力立刻落了过去。
曹立把玉简举起,声音传开。
“这是匿名信中,是有人对副堂主赵无咎的举报。”
“私压旧案。”
“转移证物。”
“以无罪弟子顶罪。”
“改案卷等等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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