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这句话落下，云后安静了片刻。
圣主低头看着执法堂山门前。
下面一群弟子还在搬桌子，有人扛酒坛，有人去铺阵纹石板，热闹得不像执法堂，倒像是哪个峰办喜宴。
曹立坐在山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卷玉简，时不时抬头吩咐两句。
圣主看了许久，才开口。“在我意料之外。”
陆沉舟没有接话。
圣主又道：“我知道他天赋不差，却没想过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从六品天尊来到九品天尊大圆满……”
圣主停了一下。“实在没想到。”
陆沉舟的灰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他整个人瘦得更厉害，却站得很稳。“我也没想到。”
圣主看向他。
陆沉舟盯着下面的曹立。“他太古怪了。”
这话说得很直接。
圣主没有反驳。
曹立入圣地才几天？
从登记时的二品天尊，到现在九品天尊大圆满。
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势力，都会把高层吓出来。
哪怕东荒圣地传承久远，也没见过这种突破法。
圣主缓缓开口。“追上你我，怕是指日可待。”
陆沉舟点头。“若真是如此，我想亲自问问他。”
圣主转头看他。
陆沉舟语气没什么起伏。
“如果真如我们所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他倾注资源。”
“让我东荒圣地，再出一位准帝。”
圣主沉默了一会儿。
下方有人把酒坛摔了个口子，灵酒香气冲上半空，几个执法堂弟子急得嗷嗷叫。
“谁干的！”
“别浪费啊！”
“这坛酒要扣贡献点的！”
圣主看着这一幕，倒是笑了一下。“你执法堂这些年憋得太久了。”
陆沉舟冷哼。“一群废物。”
圣主摇头。“你骂归骂，但这么多年，全靠你在后面护着他们。”
陆沉舟没有搭腔。
就在这时，执法堂山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名灵兽峰弟子抬着一头庞大的灵兽赶来。
那灵兽已经处理过，外面还贴着封鲜符，血气没有散开，重量却压得石板一路发响。
灵兽峰领头的管事满脸堆笑。
“许执事！”
许柏正在数碗，听见声音，立刻转头。
“来了？”
管事赶紧抬手。
“来了来了，尊者境赤甲蛮牛，刚宰的，肉质绝对没问题。”
许柏立刻警觉。“账单呢？”
管事笑容僵了一下，赶紧从袖子里取出一卷账册。“在这在这，按圣地统一价，半点没多收。”
许柏接过来，翻了两眼，又递给赵奎。
赵奎扫了一遍。“价格正常。”
管事马上补了一句。“其实今日执法堂大喜，我们灵兽峰本来想……”
许柏手一抬。“停。”
管事立刻闭嘴。
许柏指了指曹立。“我们曹师兄说了，送礼这套别拿来害我们。”
管事脸上有些尴尬。
曹立坐在旁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管事赶紧拱手。“曹师兄放心，灵兽峰没有别的意思，账走明路，手续齐全。”
曹立点头。“那就辛苦了。”
就这一句，管事整个人都松了一截。
他不敢多留，收了签字的账册，带人快步离开。
灵兽放在广场中间的那一刻，执法堂弟子全炸了。“好家伙，这么大！”
“尊者境的肉，我这辈子吃过两次，今天第三次！”
“别吹了，上次你吃的是凝神境，还说嚼不动。”
“赶紧倒酒！”
人群笑成一片。
赵奎难得没有板着脸，直接抬手。“今天所有人都算我的。”
许柏立刻举碗。“赵师兄大气！”
何林跟着喊。“赵师兄，以后你就是我亲师兄！”
赵奎瞪了他一眼。“以前不是？”
何林马上改口。“以前也是，今天更亲。”
周围又笑。
很快，切肉的切肉，布阵的布阵。
酒坛一坛坛打开。
执法堂山门前的气氛彻底热起来。
有人刚坐下，就开始嚷嚷。
“干喝没意思，猜酒令！”
“谁输了谁喝！”
“怕你？”
酒令很快开始。
“天上几颗星？”
“九颗！”
“错，罚！”
“凭什么错？”
“今晚没看天，乱答也罚！”
“你这规矩谁定的？”
“我定的。”
“那我不玩了。”
“退出罚三碗！”
“你们这是黑店吧？”
一群人吵得比平时办案还认真。
曹立端起酒碗，刚喝了一口，广场中央忽然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灰袍旧得发白，站在那里没出声。
可第一排的弟子当场把酒喷了出来，许柏手里的肉啪一下掉在盘子里。
何林刚举起酒碗，手腕抖了一下，半碗酒洒在自己衣襟上。
赵奎反应最快，瞬间起身。“参见堂主！”
下一刻，整个广场乱成一团。
“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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