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我要喝水……喝水……水……”千若风蓬头垢面地躺在净身房内，嘴唇泛白，气若游丝，他喃喃地叫唤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悠然自得地笑道：“刚净身，头三天不能喝水！”
净身？
净身！
千若风如梦初醒，猛然挣扎着起身，他痛苦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裤裆，不可置信地拉开裤子，察看自己的下半身。
随后，面露阴狠，怒声骂道：“千羽寒，我要杀了你！”
“怎么你这是想恩将仇报？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千羽寒推门而入，好整以暇地看着此刻恼怒失控的千若风。
此时的她就好像在看戏，满是嘲讽，满是笑话。
千若风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她碾压在地上，不断地磋磨再磋磨，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变得男不男女不女，他痛苦绝望随后露出吃人的模样怒视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千羽寒。
千羽寒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嘲讽道：“你之前不是左一句好姐姐，右一句救救我，现在这条狗命保住就翻脸不认人了？”
“现在这个样子，我宁愿去死！”千若风羞愧难当，恨不得一头撞死。只可惜他身子还没恢复好，哪怕是下地都困难，更何况寻死。
“那不如你就跟着千府里那些人流放北地吧！她们还没出发呢！”千羽寒一脸淡定，似乎早就想到了他会这么说。
千若风心中有些慌，府里那些人他在得势的时候可没少欺负，哪一个不是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的。她们若是联合起来将他弄死……
罪臣流放是去做苦役的，最脏最累的活，他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那种日子真是想都不敢想。缺衣少食，哪天可能就被活活冻死了……
想想这些结果实在凄惨，他又收起了刚才寻死的心思。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年纪轻轻地为何要去死？
先前嘴上说着要寻死，这会儿却又反悔了，对死亡恐惧的要死，真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你知道为什么她们还没上路吗？”千羽寒故意问他。
千若风急忙低下头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害怕，其实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懒得管，自己的肚子自己负责！
“一个堕胎，还有一个治癔症，这可都是拜你所赐。”千羽寒冷肃道，“你说说你这些个烂摊子还要我这个做姐姐的替你收拾，你竟然还要扬言杀我，你这人可有良心？”
千若风被她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现在都成了没根的人，要良心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话说，他原先也没有什么良心，那玩意儿能当饭吃么，可笑！
“我……不去……还是待在宫里吧……”千若风弱弱地回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千羽寒，生怕她反悔，让他拖着这么不堪的身体去流放。
“以后你就在宫里做最低等的差事，比如洗恭桶，倒夜香。”千羽寒不以为然地对着道，惊得千若风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不是！
宫里这些没人做吗？
为什么要他做？
凭什么？
他可是丞相府里众星捧月的二公子，怎么能做这种低贱的活？
怎么可以！
“我不去。”千若风恼怒不已，直接拒绝。
“那你明天就出宫，跟着千府的人去流放吧！”千羽寒可不想惯着他！瞧瞧这些年究竟给惯成什么个鬼样子，是时候让你吃点苦头了。
“我……不……”千若风那个去字还没说出口，千羽寒就已经起身离开了，门外的御林军直接冲了进来，作势就要架着千若风出去，吓得他瑟瑟发抖。
“姐！我去！我去……呜呜呜……”千若风无奈之下只能痛哭答应，眼泪鼻涕流了一地，一旁的御林军各种嫌弃。
“那就这样吧！”千羽寒也懒得搭理他，转身欲走，却被千若风叫住了。
“姐，我渴，我想喝水！”千若风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千羽寒看了眼一旁的老太监，“要命还是要喝水，想好了自己选！”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千若风气得不断地拿拳头砸床，又气又恼又悔又恨，眼泪哗哗地流。
“留着力气干活吧！”一旁的老太监见怪不怪地提点，“好日子倒头了！”
千若风气得更是拼命砸床，他才不听老太监的鬼话，直到一日三餐都没有给他吃，他才明白其中深意，做太监的前三天是水米不能进的，是以他饿地躺在床上差点去见阎王。
这辈子哪里受过这种苦，他悔不当初，为什么要越狱，为什么要杀千正诚，为什么要去赌博，为什么……
千羽寒特意留了两个暗卫在千若风这里，“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活着就行！”
“是！”暗卫领命而去，隐在了暗处。
“还有用处？”北堂翎见她如此命令好奇地问道。
“嗯。还有些用处。”千羽寒颔首，她之前探了千若风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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