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母子二人默默的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邓小天细心的给母亲盛汤夹菜,陈淑珍也勉强多吃了几口。
饭后,邓小天催促母亲早早回卧室休息,并仔细帮她掖好被角,关了灯。
等到母亲的卧室门关上,里面传来均匀却轻微的呼吸声后,邓小天才轻手轻脚的退回自己的房间。
他反手将门轻轻锁上,仿佛要锁住外面的一切纷扰和危险。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小小的台灯。
昏黄的光晕洒在桌面上,也照亮了他紧绷而苍白的脸。
他小心翼翼的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两本仿佛带着父亲体温和罪孽的笔记本,将它们郑重的放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像淬了火的刀子。
现在,他已经可以完全肯定,父亲的死,绝对跟车学进脱不了干系!
那个表面和蔼、背地贪婪的“叔叔”,就是害死父亲的元凶之一!
这个仇,他必须要报!
身为儿子,如果连杀父之仇都不能报,他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拿走那些肮脏的钱,又有什么用?
能换回父亲的命吗?
能洗刷父亲被迫背负的污名和耻辱吗?
可是,仅凭自己一个刚刚大学毕业、无权无势、甚至因为父亲的事可能还被某些人盯上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在静海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心狠手辣的车学进?
这无异于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名字,苏木。
那天在医院,孙哥情绪激动时曾提过一嘴,说如果不是这个新来的正斜竹溪苏木揪着父亲以前的事情不放,步步紧逼,父亲也不会承受那么大的压力,或许就不会走上绝路。
“车学进。”
“苏木。”
邓小天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翻涌着恨意。
一个是直接逼死父亲的贪婪魔鬼,一个是间接施加压力、打破平静的“外来者”。
他动作麻利的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网络,在搜索栏里飞快地输入了“苏木 静海”几个字。
网页上立刻跳出了大量相关信息。
他一条条仔细的浏览着。
苏木的履历,他在明州市大刀阔斧的反腐行动,查处的一系列大案要案,调任静海后的工作动向,媒体评价,甚至还有一些网络论坛上零散的议论……
看着看着,邓小天紧皱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但眼中的恨意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逐渐意识到,这个苏木,似乎并非是针对他父亲个人。
从公开的资料和过往事迹来看,苏木更像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眼里容不得沙子、对贪污腐败深恶痛绝的官场清流或铁腕人物。
他打击的是一类人,是一类现象,而自己的父亲……不幸恰好是其中一员,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然而,理解归理解,理智归理智,情感上,邓小天无法释怀。
全天下贪污腐败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的父亲被盯上?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的家要承受这样的灭顶之灾?
如果不是苏木的出现和追查,或许父亲还能在车学进的裹挟下勉强维持表面的平衡,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那惨烈的一跳?
这种想法或许偏激,但在极度的痛苦和仇恨中,它却像野草一样在邓小天心中疯长。
“都该死……”
他盯着屏幕上苏木在某个会议上的照片,那镇定沉稳、目光锐利的神情,此刻在他看来却充满了冷漠和无情。
他的拳头无声的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车学进和苏木,这两个人,一个直接,一个间接,都是导致父亲死亡的凶手!
如果这个仇自己不报,就算带着那些沾满血污的钱回到老家,苟且偷生,又有什么意义?
父亲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吗?
不!
绝不能!
一股混合着悲愤、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狠劲,从邓小天的胸腔里升腾起来。
他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所取代。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离开静海之前,想办法,替父亲把这个仇报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有多么困难,他都要让车学进和苏木,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有这样,他才能对得起父亲,才能稍微减轻一点心中那噬骨的痛苦和愧疚,也才能……真正的“带走”那些钱,而不是永远活在阴影和噩梦里。
这个疯狂的念头,如同一颗有毒的种子,在他被仇恨和绝望彻底侵蚀的心田里,深深扎根,开始悄然滋长。
……
夜晚,时针悄然滑过十二点。
整个静海市区的喧嚣在白日耗尽后,并未完全沉寂,而是转入一种由霓虹、路灯和零散车灯构成的、流淌的静谧。
某栋高档公寓楼的第二十层,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如同分割光暗的幕布,内侧是温暖奢华却压抑的空间,外侧是璀璨冰冷、仿佛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的都市星河。
车学进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居家服,脚下踩着柔软昂贵的羊毛地毯,站在那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前。
他手中握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杯中盛着小半杯暗红如血的液体。
他姿态看似放松的微微摇晃着酒杯,让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绵密的“酒泪”。
但是他的目光却穿透玻璃,落在下方那片由无数光点编织而成的、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夜景上,眼神深邃而冷漠,仿佛在检视自己的领地。
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眉宇间带着煞气的男人。
此刻,这位在静海市道上被人尊称为“虎爷”。
这位足以让许多生意人和普通市民闻风丧胆的连二虎。
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深深的低着头,弯着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张的贴在裤缝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小心翼翼的向着窗前那个看似文雅的身影,汇报着最新的动向。
“老板,邓家那对母子……这两天没什么特别大的动静。”
“邓世泽的老婆陈淑珍,前些天突然病倒了,送去了市二院。”
连二虎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绝对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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