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他们不应在我身边而被埋没，更不该就这样奔波凄苦的在边境过一辈子！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重新回到京城的朝堂里，所以……李向安固然是条毒蛇我也必须攥住他给我的机会，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条件是什么，但在当时，我也没有其他选择。”
远言至此，慕辞心中已然明白了他父皇的意思，可他还是抬起眼来，问道：“他固然将父亲扶上了皇位，可是他的毒谋也遗下了多少祸患，及至如今，他的罪、难道不比功更深？”
镇皇也迎住了他的视线，仍是轻轻抚着他的手，温言反问：“今日为父与林之豪所言，你可都听得见？”
“听见了……”
看着他，慕演又微微俯了些身来，凝视着他的双眼，“自古以来，凡举大事必有天祭，你的舅舅为什么蒙冤？为什么被人设局？为什么一定是他……”
慕辞没能明白他父皇为什么说出这番话来，然而心中又仿佛能触着什么。
“我不明白……”慕辞摇着头，眼泪滑下脸颊，“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他父亲叹着，似也是极力的压制着心中的什么，“就是因为当时的我也不明白，所以才让你的舅舅、你的母族都成了这个皇位的祭品……”
慕辞仍摇着头，听着这话他的思绪明明也还在浮雾之中，可心却已经被这把钝得生锈的刀子割得生疼了。
慕演终于又收开了目光去，却看着一盏火星零曳的灯，叹着，缓缓而开口：“方才我对你说，我恨过你母亲，恨她不信我……却是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突然明白过来，她不是不信我，是她不能等我……”
慕辞又迟迟抬起头来，看着他父皇。
忆起那一年的天崩地裂，即便是如今早已冰冷的帝王心，在那沉入深窟里的裂痕也依然在剜着割肉剥骨的痛，他便看着慕辞，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她当年决然赴死，不光是为了护下我们的五儿，也是为了……保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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