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哈欠打得很大,嘴张到了最大,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舌头在嘴里卷了一下——
那一下,比豹子咬人还让他害怕。
可有些东西,他习惯不了。
比如今天。
一个疯和尚,替他爹说了几句话。然后被拖去喂虎。
他习惯不了。
徐忠一跺脚,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咯吱响,像在磨一把刀。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沿着脊背一路往下走,凉意所过之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说,声音闷在胸腔里,像打雷之前远处传来的那声闷响——
低沉,浑浊,听不真切,可你知道它在那里,就冲着你能向着我爹、帮他鸣不平这一点——
你就是我老徐家的半个恩人。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边那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鸡叫了三遍,第三遍叫得最响最急,像是在催他——
快点,再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东方的天际线上,灰蓝色的夜幕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来的光一寸一寸地扩大,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从鼻腔一直吸到肚子底下,把胸腔撑得发疼。
两颊的肌肉绷紧了,像两块铁板。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老子就拼了这条命,最后再帮你一次。
说罢,他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到马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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