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枫望着那粒砂。
它悬了不知多少年,正等着一个人来决定它的命运。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沙漏。
砂粒晃了晃。
随后他收回手,站起身。
“让它继续悬着。”
男人笑了。
他将沙漏重新托稳,砂粒恢复静止:
“九十三层,有人在等你。”
.......
九十三层,是一间织坊。
不是神域的织坊,是人间最普通的那种:木头织机,竹篾梭子,墙上挂着一排排绕满丝线的木轴。
丝线有粗有细,颜色各异——
红的、蓝的、金的、黑的、白的。
每一根丝线都从墙上的木轴延伸出来,穿过织机,汇入正在织造的布匹。
织布的是位老妪。
她头发全白,用一根银簪挽着,手上布满皱纹,动作却极稳。
梭子在经线间穿行,每穿过一次,纬线便压紧一分。
布匹从织机垂下,已织好的部分堆在地上,像一匹流动的星河。
老妪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手上的梭子也未停:
“来了啊。坐吧,灶上有水,渴了自己倒。”
宋枫没有坐,走到织机旁。
法源灵眸扫过织机上的布匹,信息浮现——
命之布。
以诸神陨落时散落的命运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根经线代表一个人的命运,每一根纬线代表一段时间,经纬交织,便是一生。
他看到了自己的丝线:
一根金色的经线,从墙上木轴延伸而出,穿过织机,织入布匹。
金线旁是一根稍细的银线,紧紧挨着金线——
那是陆鸣的丝线。
还有一根冰蓝色的线,粗韧有力,与金线、银线并排而行——
是冷慕白的丝线。
三根线从同一位置进入布匹,在纬线穿插下紧紧织在一起。
老妪的梭子正穿过这三根线的交汇处,纬线压紧,将它们并排固定。
她抬眼看向宋枫,眼中很是特别:
左眼瞳孔里有一根竖金线,右眼瞳孔里有一根横银线,两根线在瞳孔深处交汇成十字。
“你的线,是我纺的。”
老妪开口,手上梭子未停,
“炎帝的线也是我纺的,他娘宋炎的线也是。你们宋家的线,我纺了三千年。”
宋枫望着她瞳孔里的金十字,问:
“你是掌管‘命’的神?”
“不是神。”
老妪摇头,
“我就是个纺线的。建塔那小子把这一层留给我,让我在这里纺线。纺了多少年记不清了。宋炎的线是我纺的,纺的时候就短,我给她续了三次,最后续不动了。
炎帝的线长,但中间打了个死结。我解了三千年没解开,最后是他自己拿剑斩断的。”
梭子穿过金线,压紧。
“你的线本来也短。但你走到这里,线就长了。不是我续的,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宋枫望着布匹上属于自己的那根金线。
从入布处起,金线原本的轨迹是逐渐变细的——
那是他既定的命运,本该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
可此刻的金线并未变细,反而在中段猛地拐了个弯,朝着全然不同的方向延伸,且越来越粗。
转折的位置,恰好是他踏入通天塔的那一天。
“命运可以改?”
他问。
“可以。”
老妪停了梭子,抬头看向宋枫,金十字的眼眸里映出他的身影,
“但改命之人,得自己承担后果。炎帝改了诸神的命,扛了三千年。你改了自己的命,又承担了什么?”
宋枫没有回答。
老妪也未追问。
她从织机旁拿起一把剪刀,刃身泛着金光,递向宋枫:
“这一层的王座,我坐着。你要坐,我就让给你。你不要,就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老妪指向布匹上金线旁一根极细的黑线。
那线几乎紧贴金线,颜色与布底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污染的命线。你烧了它的本体,命线却还在。
命线不断,千百年后它仍会从某个角落重新滋生。我这剪刀剪不了它——污染没有固定的命,它的命线是活的,会躲。”
宋枫接过剪刀,金色刃口微微发光。
他低头盯着那根黑线,丝线似是感应到他的注视,在布匹上极细微地扭动了一下,想藏进金线的阴影里。
剪刀落下,却没剪向黑线,而是对准了金线旁——
黑线躲藏的位置。
黑线被齐根剪断,断口处涌出一缕极淡的黑雾,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三千年来被污染吞噬的生灵残影。
随即黑雾散去,黑线化作灰白色灰烬,从布匹上飘落,未及落地便消散成虚无。
老妪接过剪刀,金十字的目光落在布匹上黑线消失的地方:
“干净了。”
她将剪刀放回织机旁,梭子重新动了起来:
“九十四层有人等你。不是神,不是人。是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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