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与失明的恐惧席卷全身，白浅失去意识，如同断线的纸鸢，被罡风甩出混沌深渊，朝着三界边缘的荒蛮林地坠去。
待到她悠悠转醒，周身是荒林的阴冷湿气，双目传来阵阵灼痛，抬手抚上眼眸，只触到一片冰凉的麻木，无论如何用力，都再看不见一丝光亮。
“呵……”
她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苍凉与自嘲，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泥土上。
做素素时，她爱得卑微怯懦，被逼跳诛仙台；做回白浅，她失了视力，散了修为，成了三界最狼狈的帝姬。
两世人生，竟都逃不过一个“痛”字。
腹中孩儿微弱的胎动传来，轻轻触碰着她的心神，白浅僵住的手，缓缓覆上小腹，指尖微微颤抖。
还好，还好孩子还在。
这是她在这无尽黑暗与痛楚里，唯一的念想。
她强撑着残破的身躯，凭着青丘与生俱来的仙族感知，一点点摸索着起身，双目失明，修为尽失，她只能靠着草木气息辨别方向，朝着青丘的方向艰难前行。
她再也不要回九重天，再也不要见那个叫夜华的天族太子。
凡界的情爱，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素素已死，死在了诛仙台，死在了她纵身跃下的那一刻。
如今活着的，只有青丘白浅。
而九重天，早已因诛仙台一事，彻底乱作一团。
夜华被天君与上古仙君强行带回凌霄殿，却始终一言不发，周身寒气慑人，眼底的血色从未褪去，整个人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
天君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素素已死，再追责也无济于事，只能勒令他好生休养，重拾太子职责。
可夜华回到洗梧宫后，直接封禁了整座宫殿，不许任何人踏入。
他守着满殿素素的痕迹，抱着那支木簪与玄龙玉佩，日复一日地坐在床榻上，不吃不喝，不修不炼。
昔日清澈的墨眸，如今只剩空洞与死寂，周身的龙气日渐衰败，一身修为也因心神俱裂开始紊乱，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不过数日，便形如枯槁。
乐胥娘娘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中终于泛起悔意，可话到嘴边，却终究说不出半句道歉。她只是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为了夜华，为了天族，并无过错。
她数次前往洗梧宫，都被夜华的仙力挡在门外，殿内传来的，只有夜华低声呢喃“素素”的声音，沙哑破碎，听得人心头发紧。
这日，夜华终于起身，走出了封禁多日的洗梧宫。
他一身素衣，头发随意束起，面容憔悴，眼神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夜华没有去凌霄殿，也没有理会身后跟随的仙侍，径直去了天君的凌霄殿，当着三界众仙的面，缓缓跪地。
“夜华请辞，愿废去太子之位，逐出九重天，永世不回天界。”
一语激起千层浪。
满殿仙官哗然，天君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案而起：“夜华！你疯了！为了一个死去的凡人，竟要放弃天族太子之位，放弃四海八荒的责任，你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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