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浸湿的枝头已被晒干，几只麻雀在枝头啾啾叫唤，带着暖意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唤醒了榻上熟睡的人。
凤遇竹缓缓睁眼，听着窗外的鸟鸣，意识有些迷离，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过了。
“……！”
正感叹间，怀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动了一下，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柳烟桥熟睡的脸。
“……”
视线落下，心跳漏了一拍。
意识回笼，凤遇竹终于想起自己昨日已成婚。她看着怀中人，警觉褪去，接踵而来的是一股梦幻般不真实的狂喜与充盈。
心脏狂跳起来，她想紧紧将柳烟桥拥入怀中，缓解这种狂喜带来的不真实感，但又怕将人吵醒。故而只能强压下这种冲动，只轻手轻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静静看着眼前人。
睫毛好长……
鼻子好精巧……
嘴巴好漂亮……
她的目光贪婪地流连于怀中人的睡颜，从微蹙的眉尖到轻合的羽睫，每一处细微的弧度都让她心尖发软。
鬼使神差地，凤遇竹看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指在柳烟桥鼻尖探了一下。
不知该说心有灵犀还是怎么，就在此时，柳烟桥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睁眼，就见着凤遇竹正一动不动看着自己。
她显然也是愣了一下，但大概是因为还没睡醒，待看清眼前是凤遇竹后，柳烟桥没做多想，又再次合上了眼。
而或许是睡意朦胧间下意识想寻得一些倚靠和热源，她又将凤遇竹抱紧，往人怀里缩了几分。
“……”凤遇竹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她只觉得不真实，因为眼前的一切实在太像一场梦……
可这样的美梦，在她二十余年的前半生中，从来没做过。
柳烟桥的再次贴近，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涟漪扩散至四肢百骸，让凤遇竹的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她小心翼翼收拢手臂，下颌轻轻抵着柳烟桥柔软的发顶。这个动作既出于珍视，也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她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丝声响便会惊破这易碎的琉璃梦境。
怀中人的重量与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来，温热的气息随着均匀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颈侧，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向她宣告——这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有一种幸福，叫得偿所愿。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阳光又挪移了几分，恰好落在柳烟桥的眉眼上。
怕惊扰了她的安眠，凤遇竹下意识地想抬手为她遮挡，却见怀中人眼睫再次颤动，如同蝶翼轻展，缓缓掀开。
这一次，柳烟桥的眼神清明了许多。她仰头看着凤遇竹，那双总是盈着水波与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带着初醒的慵懒与一点点茫然，像是在确认周遭的环境。
四目相对。
昨夜缠绵的画面后知后觉涌入脑海，二人在这时竟升起一种暧昧的默契——同时别开了眼。
视线的闪躲却成全了身体的碰触，这对新婚的恋人之间无需言语，都不由地抱紧了彼此。
窗外，麻雀还在啾啾鸣叫，阳光愈发暖融，洒满卧房，将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新的一天，自此开始。
而这，仅仅是她们往后余生，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开端。
新婚的佳偶如胶似漆，或许是彼此在侧，偷闲的半月，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不过日子也不全然都是温馨，偶尔，也会有些让人措手不及的小事。
比方这日。
凤遇竹刚进卧房门，便见柳烟桥正坐在桌旁，极有兴致地翻阅着手上册子，桌上还堆着一小摞。
她正迈步走近想询问几句，在看清书皮的瞬间，整个人却傻在了原地。
那分明是她藏在床下暗屉里的……
察觉到响动，柳烟桥收回放在书页上的视线，见是凤遇竹进门，玩味地将手中书册放下，纤长的手指托住脸，看向面前彻底石化的凤遇竹。
空气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小竹——”柳烟桥开了口，她笑了笑，意有所指地微微拉长语调，“什么时候得了新典籍，也不同我分享？”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凤遇竹在此刻却还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别过脸，不敢看眼前人。
见此，柳烟桥合上桌上书页，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
她含笑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凤遇竹要熟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说怎么这么聪明，”
柳烟桥笑盈盈，
“小竹……”
“果然是个好学生~”
此话落，凤遇竹头顶冒起了烟。
凤遇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尤其是当柳烟桥那句“好学生”在耳边响起时，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柳烟桥含笑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好不容易才挤出一点声音，“这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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