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谊听着,心里冷笑,这世上那有什么好人。
这胡校长,话说得漂亮,好像他陈友谊是在做慈善。八千块,他胡校长中间恐怕估计也没少拿。
“胡校长啊,”陈友谊打断他,语气沉了沉,“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眼下这形势你也清楚。市里刚开了会,于书记亲自坐镇,卢庆林说免就免了,蒋笑笑郑市长的秘书,说停职也停职了。这节骨眼上,我这个事啊算是顶风作案,风险太大了。我思来想去,不能因为自家孩子不争气,就连累别人,更不能害了孩子一辈子。替考不对,这种……顶替,就更不对了。咱们都是党的干部,得讲原则,守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胡校长大概没料到陈友谊会突然唱这么一出高调。他干笑两声:“陈主任说的是,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帮孩子家解决困难了。那……陈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友谊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这事,到此为止。当初我兄弟给的那笔钱,是想着万一能行,就算给孩子家的一点补偿,也是给孩子以后生活的帮助。现在事情办不成了,这钱……确实不是我的,咱们都是干部,哪里有这么多钱,我的意思是这钱啊大部分还是退回来吧。当然,孩子家确实困难,我兄弟也不是不通人情。这样,我做主了,留下……一千块钱,算是我和我兄弟的一点心意,支援贫困学生了。剩下的七千,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让我兄弟过去拿一下,或者你直接给个地址也行。”
“退……退钱?”胡校长的声音明显变了调,刚才的热情瞬间冷却,透出掩饰不住的错愕和为难,“陈主任,这……这钱,我已经给孙小海他爷爷送过去了啊!老人拿到钱,哭得跟什么似的,直说要给陈主任您送几袋子粮食……这突然又要拿回来,我……我这怎么跟人家开口?”
陈友谊心里早有预料,语气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但话里的意思却很坚决:“老胡啊,我知道你为难。可当时咱们怎么说的?那钱是办事用的,事没办成,钱自然不能给。当然,我也理解孩子家的难处,所以留一千,算是扶贫,也算全了当初一点心意。剩下的七千,必须拿回来。我兄弟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这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当初怎么给出去的,就怎么要回来。老人要是不理解,你就把现在的形势,还有卢局长的事跟他讲清楚。告诉他,不是我们反悔,是政策不允许,是组织上不允许。我们这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我们自己。真要出了事,他孙子别说上学,档案上留下污点,一辈子都完了。让他想想,是贪这七千块钱要紧,还是孩子的前程要紧?”
他一番话,有软有硬,有情理有利害,把胡校长堵得哑口无言。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胡校长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陈主任……我,我试试吧。不过,那钱……老人拿到手,说不定去做手术了,我不一定能全要回来……,要不,你们去要?”
“花了多少,让他打个条子,剩下的,必须拿回来,不然这个事,我不好向我家兄弟交代。”
陈友谊思想想后,知道这些知识分子脸皮薄,办事情拉不下脸来,就直言道:“老胡,这事你也别为难……这样吧,你给我地址,我安排人去办,咱们啊都不出面。
“……我明白,陈主任,我……我尽力。”胡校长的声音彻底没了精气神。
“嗯,那就这样。”陈友谊不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陈友谊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心里那点因为可能要损失钱财而生的焦虑,却平息了不少。
七千块,能要回来最好,要不回来全部,也要回来大部分。至于那个孙小海家……留下一千,仁至义尽了。这世道,谁活得容易?
他忽然想起钟必成说的那些话,关于分数,关于操作,关于“跟对人”。是啊,在这片土地上,规则是明面上的,潜流才是下面的。自己想要保住主任的位置,或者退一步去城关镇,不也得“跟对人”,看清风向吗?马定凯那边,得继续烧香。
高考总算结束,白天的时候,邹新民带着市纪委的同志,例行公事的和县政府党组成员蒋笑笑谈了话,谈话持续了近两小时,全程录音存档。蒋笑笑态度端正,回答清晰,对分管的教育领域工作如数家珍,对县里部署的高考工作无一疏漏,尤其对试卷保密、考点监管、应急处置等关键环节的落实情况作了详尽说明。
接着又走马观花的看了些县委县政府的会议记录,结束之后,邹新民留下吃了晚饭。
纪委办事,一般是不留下吃饭的,倒是邹新民留下来吃饭,范围不大,只有我和蒋笑笑和纪委的粟林坤陪着,饭桌上,邹新民没再提工作,只聊了些家常,问起蒋笑笑孩子上学的事,又夸粟林坤书法有功底。
招待纪委的同志,必然是一桌家常菜,实际上青椒炒肉、清蒸鲫鱼、蒜蓉苋菜,糖醋鲤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