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志学应了一声,从船舱里搬出一桶已经提前化开的南极虾砖,舀了一瓢顺着船舷往水里泼出去。
暗红色的虾碎在水面上铺开,顺着水流的方向扩散开,船舷边的水色肉眼可见地变浑浊了一些。
紧接着他又泼了一瓢,这次泼得更远一些,水面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油光。
巴图探头看了看水面,下午的海水能见度很高,已经能隐约看到不断闪过的鱼背暗影了。
“好多鱼,比草原上的羊群还密!”
楚洋已经挂好饵料把线甩出去了,鲣鱼群一闻到腥味就会聚过来,你只管抛竿,线落水之后数三秒就开始收线,快速抽动竿梢,让铁板在水下做急停和跳跃的动作,鲣鱼对这种移动快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三个人并排站在船舷边,楚洋在中间,巴图和莫日根分列两侧,铁板竿在手中整齐地挥动,钓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落入水面后炸起细碎的水花。
葛志学每隔几分钟就往水里泼一瓢虾砖,暗红色的碎屑在水面上持续扩散,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油光,把这一小片水域染得浑浊而腥香。
抛饵后,三人很的鱼竿很快有了动作。
巴图感觉到竿稍往下一沉,赶紧猛地提杆,结果没刺中,滑开了。
收回来重新抛了一次,第二竿下去之后,线还没有完全落稳,竿身就猛地一沉,一股拉力顺着竿身传到了手腕上。
他按照楚洋说的没有遛鱼,手腕一抖猛地把竿子往上一挑——一条银白色的鱼身从水面下翻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甲板上,鱼尾在柚木板上疯狂抽动着。
葛志学上前帮忙解开钩子,然后用小刀在鱼鳃盖和尾巴上各割了一刀,然后就把它丢到一边不管了。
巴图看着甲板上那条还在轻轻抽动尾巴的鲣鱼,笑道:还是这样钓鱼痛快。
楚洋点头道:对,干就完事。
铁板本来就是仿真饵,不用挂饵料,等葛志学把鱼钩摘下后,巴图就继续扬竿抛投。
他这次抛竿的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线落水之后他抽动竿梢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没过多久又是一尾鲣鱼,比刚才那条还大了一圈,飞上甲板的时候鱼身横着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爽!”巴图哈哈大笑道。
楚洋那边也飞了三条鱼上来了,每次都是一气呵成的动作,从扬竿刺鱼到转动线轮把鱼从水面下拉起来,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莫日根也有两尾进账,体长都在半米左右,规格均匀。
船尾的甲板上很快就铺满了形如炮弹的鲣鱼,黑背白腹,鱼尾偶尔还在抽搐,鱼鳞上残留的海水在甲板上聚成细小的水洼。
葛志学一直在旁边泼虾砖,确保船舷边的鱼群不会散掉。
……
钓鱼还在继续着,楚洋自已经连续飞了九条上来。
每次铁板落水后数三到五秒他就开始快速收线,竿稍在收线过程中不断抽动,模拟小鱼受惊逃窜的动作。
鲣鱼群对这种动作几乎没有抵抗力,几乎是每竿必中!
甲板上的鱼越堆越多,巴图的动作也从一开始的生硬变得越来越流畅,从扬竿到飞鱼到重新抛竿,中途没有丝毫停顿。
莫日根那边甚至开始计数了,每飞上来一条就用蒙语念一个数字,声音越来越兴奋。
一个小时后,系统给出的捕获限时走完,出鱼的频率立刻降了下来。
葛志学又泼了一瓢虾砖,但船舷边的水面安静了许多,等了十几分钟才有鱼来咬上一口。
楚洋收竿把线缠回线轮上,说道:差不多了,鱼群散了。
他蹲在甲板上清点堆在木板上的鲣鱼,按大小分了几堆,大的七八十公分,小的五十公分,鱼身银白结实,排成几排铺在甲板上,挤满了大半片船尾的空地。
莫日根走过来蹲在旁边,也帮忙数了一遍:一共四十八尾,四百斤打不住。
他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腕,钓的痛快,也累的够呛。
巴图也在旁边蹲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楚洋说:铁板钓就是这样的,费手腕,但效率高,有时一个小时的功夫,渔获收获抵得上一整天。
他站起来用海水冲了冲手,朝驾驶台的方向喊了一声:阿学,准备返航。
葛志学应了一声,把最后一瓢虾砖泼进水里,拍了拍手上的水,转身进了驾驶舱。
发动机重新启动,船身开始缓缓调转方向,船尾翻起的浪花把水面上的虾砖残渣冲散,那一小块被染成暗红色的水域在船尾迅速扩散开来,然后被深蓝色的海水稀释。
船头指向来时的方向,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海岸线在暮色中重新出现在视野的尽头,像一道细长的深色线条横在天水之间。
巴图和莫日根还站在甲板上,看着船尾拖出的那道白色航迹在暮色中逐渐消失在海面上,背脊处的感觉在夜风中格外分明。
……
接下来的几天,楚洋又陆续带着两人出海。
每天上午出港,下午返航,开的都是黑铁宝箱,刷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时是一群鲭鱼,有时是几条零散的马鲛,偶尔能碰到一网青蟹或者几桶海螺。
渔获的价值说不上高,少的时候几千块,多的时候几万,楚洋也不在意,反正重点是带两人玩个痛快。
巴图和莫日根的热情丝毫不减,每天上船的时候都精神饱满,收竿的时候手腕发酸,但第二天又准点出现在码头边上。
到了第五天傍晚,巴图坐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海岸线上那些正在亮起来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安达,我们该回去了。
楚洋正蹲在旁边整理渔线,听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说:这么快?不多待几天?
巴图摇了摇头:出来够久了,家里的牛羊该有人管了,草场的栅栏也得修了。
莫日根坐在旁边,手里的空啤酒罐捏扁放在脚边,也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楚洋在自己老宅的院子里摆了一桌践行饭,陪两个好安达好好喝了一场。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楚洋就起来亲自开船送他们去了码头,两人的货车还停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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