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的帆布棚已经重新扎紧了，车厢里装着七八个蛇皮袋，里面是楚洋打包好的干货。
楚洋打开车厢后门，又往里面塞了两个麻袋——一袋是岛上晒的虾皮和干贝，另一袋装着几捆海带和紫菜，都是自家产的。
巴图站在车旁边看着楚洋把麻袋塞进车厢，说：够了够了，车厢都要装不下了。
楚洋拍了拍手上的灰：麻袋里的是干海带和紫菜，能放，带回去慢慢吃。
莫日根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摆满半个车厢里麻袋，说了一句：回去得腾半个棚子出来放这些东西。
楚洋站在车边，等他们检查完轮胎和油量。
巴图从驾驶室窗口探出头来，朝楚洋摆了摆手。
“再见，好安达，下次再来看你。”
“保重，一路顺风，到了给我打电话！”
楚洋挥手回应，退后两步，站在停车场的入口处，看着那辆货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通往收费站的道路。
楚洋在停车场入口多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辆货车的影子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晨光从海面上漫过来，把整个梅林港的轮廓照得清晰起来，码头上已经有早起的工人在卸货了。
楚洋想起已经出海10来天的船队，算算时间应该也快返港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庆军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庆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海上特有的那种开阔的沙哑：阿洋？
军叔，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孙庆军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一趟收获不错，鲭鱼和带鱼为主，还有一批品相不错的鲳鱼和马鲛，冻舱快装满了，下午返航，明天下午能到梅林港。
他顿了顿，又说，主要是你给的那些坐标点位准，我们到了地方下网，基本没空过。
楚洋点点头：行，明天下午我去码头接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风平浪静的，明天见。
……
第二天下午，楚洋准时到了梅林港码头。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码头上堆着几捆缆绳和空油桶，装卸工人在树荫底下坐着等活。
楚洋到的时候，码头边的荫凉处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金百万穿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正蹲在水泥墩子上抽烟；
郑寿靠在一辆冷链车的车门边，手里翻着手机；
周副总带着一个拎账本的跟单员站在最靠水边的位置，正眯着眼朝港区入口方向看。
金百万看见楚洋走过来，把烟头摁灭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阿洋，你这船队每次回来都跟过节似的，把我们几个都凑齐了。
楚洋赶紧拿出烟来散了一圈，“都赖各位照顾生意，等下办完正事，晚上我安排！”
几个人在码头的荫凉处或站或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楚洋站在最前面，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港区入口处那道宽阔的水面，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午后的暖意和海水特有的咸腥气息。
码头上的装卸工也越聚越多，十几个人推着板车、拎着铁钩、拎着磅秤配件围在泊位边，目光跟着楚洋的方向盯着港区入口。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趟出去十来天了，不知道能拉多少回来。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装卸工眯着眼看着远处：吃水线深不深一看就知道，不用问。
过了一阵，港区入口处出现了第一个船影，船身的涂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吃水线压得很低，船头破开水面翻起的浪花在船身两侧卷成白色的弧线。
楚洋认出了天宫号的船头标识，然后是后面跟着的鲲鹏号和南天门号，三艘船保持着一船间距的队形驶入港区，船尾的航迹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平行的白色线条。
金百万从水泥墩上站起来，手搭在眉骨上挡着光看了一会儿，嘴里了一声：吃水线这么深，这一趟货少不了。
装卸工那边已经骚动起来了，有人开始往泊位方向移动板车，有人蹲下检查磅秤的指针归零没有，铁钩碰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那个年纪稍大的装卸工抄着手看着越来越近的天宫号说了一句：吃水线快压到船名了，这一趟十万斤怕是打不住哦。
船靠岸，跳板搭下来，冰舱盖掀开的瞬间，冷气呼地涌出来，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鱼货。
带鱼银白色的长条身子在冰块之间堆叠着，鲭鱼的背脊泛着深蓝色的光泽，鲳鱼和马鲛码在不同区域，按大小分堆，整齐得像是数过的。
装卸工们一拥而上，有人把带鱼筐抬上板车，有人两人一组抬着鲭鱼筐沿着跳板往岸上走，码头上很快堆起几座银白色和深蓝色相间的小山。
金百万蹲在分拣区旁边，从一堆刚卸下来的鲳鱼里拎起一条最大的对着光看了看鳃盖和鱼眼，又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转头朝楚洋说了一句：
这批鲳鱼不错，给我留3000斤。
孙庆军拿着本子站在一旁，听到后赶紧拿笔给他记上。
郑寿则是盯上了海螺，一口气要了两千斤螺，又要了一千斤的梭子蟹。
周副总站在磅秤旁边，手背在身后，看着装卸工过秤、记录、贴标，他带那个跟单员也已经拿着本子在旁边开始记了。
码头上越忙越热闹。
装卸工分成三组，一组围在天宫号的跳板边往外搬带鱼，一组在鲲鹏号那边卸鲭鱼，第三组专门负责南天门号上的鲳鱼和马鲛。
银白色的带鱼被码进筐里，沿着跳板一筐一筐地往下递，落在板车上的声音闷而实在。
鲭鱼的背脊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深蓝色，大个头的鲳鱼和马鲛被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边，郑寿的伙计已经蹲在旁边等着称重了。
金百万要的那三千斤鲳鱼最先开始装车，装卸工围着一堆鲳鱼过秤，一筐五十来斤，六筐一组，来回搬了十趟才把三千斤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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