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占你便宜,你一个柴火妞,我没兴趣”,刘东没看她,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出租车走去。女人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纤细的骨架裹在那套被雨水浸透的西装套裙里,像一只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挣扎不得,只能任他捧着。
“你才是柴火妞,你家全是柴火妞”,沈佳柔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虽然算不上特别漂亮,但知书达礼,温婉可人,相处起来特别舒服,比那些空有颜值的花瓶耐看得多,越品越有味道。
而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竟敢说她是柴火妞,实在是太可恨了,让本小姐忍无可忍。她一咬嘴咬在刘东的胳膊上,“叫你笑话我”。
沈佳柔这一口咬得是用了狠劲的。
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上嘴的泼辣性子,实在是被“柴火妞”三个字戳中了肺管子。从小到大,谁不说她温婉可人、气质出众?
知书达礼四个字挂在身上,比什么漂亮、性感都来得体面。可这个男人倒好,轻飘飘一句“柴火妞”,把她三十年的自我认知全给否了。
不能忍,坚决不能忍。
所以当她银牙咬上男人小臂的那一刻,脑海里甚至已经预演了接下来的剧情——男人吃痛松手,她顺势落地,再甩他一句“活该”。完美。
然而。
牙床传来的触感完全不对。
她感觉自己咬上的不是活人的胳膊,而是一块被牛皮包裹着的花岗岩,这还是不是人,肌肉怎么那么硬,好像是铁打的。
她僵住了。
嘴巴还保持着咬合的姿势,像个被按下暂停键的傻瓜。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把她的脸糊了个彻底。
刘东甚至没有低头看她。
“咬完了?”他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沈佳柔终于松开了嘴。她感觉自己的门牙可能松了——当然没真松,但那种酸胀感让她忍不住用舌尖悄悄顶了顶,确认牙齿还完好地待在原地。
“你……”她声音有点发虚,但眼睛瞪得溜圆,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所有台词都被那一口硌掉的尊严给吞了。
“瞪什么眼睛,还想咬一口?”刘东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点玩味,“我刚才说你是柴火妞,是客气了。就你这小身板,咬人都咬不动,还跟谁置气呢。”
沈佳柔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往上飙。她想反驳,想说她才不是咬不动,是这男人的肉太硬了——这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不对劲,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选择闭嘴,把脸偏向一边,不去看他。
刘东一弯腰把女人放进了出租车的后座。沈佳柔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立刻往里面缩了缩,尽可能拉开和刘东之间的距离。
刘东也不在意,转身去把她的拉杆箱塞进了后备箱,然后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师傅开车,到前门那把我放下就成。至于她去哪,那是您的事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钟。
沈佳柔坐在后座,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座椅的皮面往下淌,积成一个水洼。她浑身发冷,牙齿不自觉地轻轻磕碰,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冷意里硬生生窜出一股火气来。
这人刚才还抱着她上车,现在倒好,轻飘飘一句“在前门把他放下”,好像她是个什么烫手山芋似的。
司机看看刘东,又透过后视镜看看后座的女人,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眯着眼睛笑了。
“兄弟,你看看你们俩这身上——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我这后排座让你们这一坐,跟水塘也差不多了。前排这座也湿了,你这屁股底下的水,都能养金鱼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指在座椅上划拉了一下,果真带起一溜水珠。
“就这光景,我一会儿还怎么拉客人?总不能让人家客人坐水里吧?我这一晚上就算是白干了,洗车都不止这个钱。”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听着全是道理,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刘东正要开口,后座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啪。”
两张湿漉漉的百元大钞从后面飞过来,其中一张正好贴在了司机挂挡的手背上,另一张飘落在中控台上,湿答答地黏在那里。
“给你洗车钱。”
沈佳柔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怒气“先送我去人民医院,我怀疑我的脚断了。”
“好嘞您”司机二话不说,把那两张湿钞票捡起来,抖了抖水,随手夹在遮阳板后面。挂挡、松手刹、踩油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出租车“嗖”地一下窜了出去,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从机场过来,走东二环,拐上长安街,再往西——这条路刘东熟悉。人民医院就在西直门附近,他以前路过过几次,但从没进去过。
凌晨两点多的长安街,宽阔得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天安门在雨幕中静默地伫立着,红墙被雨水浸透,在路灯下泛着一种深沉的暗红色。
“到了啊。”司机把车停在急诊楼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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