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连忙去扶她,可目光却落在了秦辞脸上。
秦辞没有动,他垂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卖官鬻爵,贪墨军饷。
这两条罪名,哪一条拿出来,轻则丢官罢爵,重则抄斩流放。
魏婉仪跪在地上,肩头不住颤抖,眼泪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死死攥着那封皱巴巴的家书,指节泛白,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御史台的人说,人证物证俱在,三日内就要定案……我爹只是翰林院的一个典籍,一个很小的官职而已,无权无势,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还说,此案牵扯门生故吏,定不会轻判…”
苏文谦慌忙伸手去扶,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臂,自己也跟着发颤。他想开口安慰,话到嘴边却只剩一片涩然。
他刚刚那么义正言辞说未来岳父是清白的,是想安慰安慰婉仪,而且他也觉得,魏大人清正刻板,在翰林院熬了十几年仍是个小官,连升官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贪墨军饷、卖官鬻爵?
可他不敢把话说死。
这些几年在京中沉浮,他太懂朝堂翻云覆雨的手段。
昨日还是清白之身,今日就能被安上谋逆重罪;昨日还称兄道弟,明日就能翻脸构陷。没有拿到实证之前,他不敢太过笃定,即使知道这十分有可能是污蔑。
他只能转头看向苏蓁,眼底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姐,魏伯父绝不是这种人,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苏蓁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魏婉仪,目光落在她鬓边歪掉的珠花、袖口沾着的一点泥污上。
她一路奔逃而来,慌不择路,却仍记得在姜府门前整理仪容,进门后强撑着礼数,直到再也撑不住。
她缓缓起身,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先起来。跪解决不了问题,哭也洗不清冤屈。”
魏婉仪一怔,泪眼朦胧地抬头。
苏蓁示意碧兰将人扶起,淡淡开口:“魏大人涉案,你第一时间不是去求京中故交,而是直奔秦王府。是谁告诉你,来这里能救你爹?”
魏婉仪脸色微变,眼神下意识闪烁了一下:“我、我只是走投无路……文谦说,姐姐和王爷为人正直,一定会秉公……”
“你在撒谎。”
苏蓁一句话,直接戳破她的掩饰。
魏婉仪浑身一僵,脸色更白。
秦辞靠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玄色衣袍衬得眉眼冷冽:“李御史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只认证据不认人。他突然弹劾一个从小官贪墨军饷,罪名重得不合常理,背后若无人撑腰,绝不敢如此。”
苏文谦心头一紧:“姐夫是说,有人故意借魏伯父做文章?”
“不然呢?”苏蓁抬眸,目光扫过院外,“魏大人无职无权,构陷他没有半点好处,除非——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与他牵扯的别人,比如未来的姻亲——你。”
苏文谦脸色骤变:“我?”
话音刚落苏文谦就想明白了什么,脸上忽的一阵变幻,“难道他们还是想要针对......”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厮跪地,声音紧绷:
“王爷,王妃!御史台的人已经去了翰林院,以‘涉案门生’为由,要将苏文谦公子带走问话!”
苏文谦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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