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壁空间内,那股无形的剑压已经沉寂下去,从剑胎表面荡开的余波散尽,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而那摊散落在地面边缘的暗红色痕迹,成为了无人质疑的清晰提醒。
灰袍人站在人群前方,目光从那摊痕迹上移开,扫了一眼余烬,见他没有动作,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看穿你了的味道:阁下是不敢进去,莫非是怕了?怕那剑压把你碾碎……以阁下的肉身强度难道还怕自己撑不过去?
余烬没有接话,仿佛没有听见,只是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先天灵剑胎。
“也是,面对这股剑压,不是谁都够有勇气去对抗的。”灰袍人收回目光,笑容里带着一丝可惜,“只可叹,你身边的少年恐怕会先一步撑不过去。”
余烬低头看向小飞扬,后者此时眉头紧缩,时而目露凶光,时而神色挣扎,不仅脸色苍白而且吸取太多古剑意后身体莫名膨胀了一圈,显然他此刻的状态极不好受。
余烬思索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来,将目光落在灰袍人身上。
下一瞬,他的身形已经在原地消失,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在空间中划过一道极其笔直的线,直取灰袍人的咽喉。
灰袍人的眼神一沉,但是反应极快,在那道剑光接近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去,同时抬起手臂格挡,灰色的袍袖与草芥剑的剑锋擦过,发出布帛撕裂的声音。
可余烬的第二剑瞬息折返,这一次剑锋转向他的肋部,灰袍人不得不将身体进一步后撤,以右侧衣袍被洞穿,才勉强避开了那道锋锐。
第三剑紧随而来,剑招像是连绵不断,这一次灰袍人未能完全避开,草芥剑的剑尖划过他的左肩,带起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从衣袍的裂口处渗出,在灰色的布料上形成一道不规则的深色痕迹。
灰袍人的身形暴退,左手按住肩上的伤口,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声音也没了之前那种从容:阁下这是何意,我只不过是想提醒你,难道你不想救那个少年了?
余烬停下追击,剑尖依然指向灰袍人的方向,声音平淡如常:救,但不是我进去,而是你
灰袍人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你既然这么了解剑胎的剑压,这么清楚里面有什么,应该比我更有把握靠近它。余烬说,你过去试试。
灰袍人目光悄然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止住。
我刚才说过,只有剑界之主才能融合剑胎。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平稳,我连你都打不过,更别说是尝试先天灵剑胎的剑压,我去了只是白死在里面。
我又没让你融合先天灵剑胎。余烬说,只是让你试试那道剑压的威力,你死了便死了,与我有何关系?
灰袍人的神色一下僵硬住,他看了一眼余烬手中那道依然指向他的剑锋,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团包裹着剑胎正在缓慢跳动的光团,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片刻后他重新开口:如果我不去呢?
余烬笑了笑,他的剑尖微微抬高了一寸,剑身上的光芒没有任何花哨的波动,但是落在灰袍人眼里,刺得眼睛生痛!
这便是余烬的回答。
灰袍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垂下目光,最终迈步朝着先天灵剑胎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在小心翼翼地评估正在逐渐接近的剑压强度。
最初几步他走得还算从容,但在距离剑胎大约三十丈的位置时,他的身形微微凝滞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衣袍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如同被无形的刀刃轻轻划过。
他心中一凛,咬着牙继续向前迈步。
到达二十丈时,他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步落下时地面都会微微颤动,如同正在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第十丈丈范围,他的双臂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些血珠从皮肤表面浮现后便被无形的剑压震成更细的雾状,在空气中短暂地弥漫了一下又消散了。
在前进一丈,他停住了。
他的手臂已经血肉模糊,衣袍的袖口几乎完全碎裂,露出下面那些正在不断蔓延的恐怖伤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深吸一口气,然后身影暴退。直到数百丈之外,他才停下脚步,仍在渗血的双手垂落身侧,他一脸苍白,仿佛没有勇气再向前尝试。
他转头看向余烬,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到达那里已经是我的极限,。再走下去,我宁愿死在你的剑下。
余烬没有看灰袍人。他的目光落到了剑胎周围那圈无形剑压之上,灰袍人退出去之后,那圈空间立即恢复了平静。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道身影从后方快步越过了他的身侧,一个闪烁便是来到了先天灵剑胎前。
小飞扬的脚步在剑压的边缘停顿了一瞬。
但那种停顿不是因为犹豫,更像是一种身体本能察觉到阻力后正在调整适应。他的眼神依旧迷离,脚步却异常坚定,下一刻径直踏入了那道剑压覆盖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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