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区的街道上，满是春节的气息。
路边偶尔响起一两声炮响，还有孩子们的欢呼声。
王志远走在路上，看着街边的景色，路边的路灯上都挂起了红灯笼，在微寒的冬夜里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晕。
耳边传来的欢呼声，引起了王志远的回忆。
前世的自己在这个年代，也不过十来岁，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可是最开心的时候。
满满都是春节临近的味道，鼻子边还飘来炖肉的香气，炖鱼的味道，那是属于家的、最踏实的烟火气。
“好熟悉的感觉啊。”王志远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头顶那盏随风微晃的红灯笼，自言自语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这漫天的年味听。
随后他看向身边的几个保镖，目光扫过李刚和赵原那张在夜色中依旧紧绷的脸，轻声问道：“你们是不是也想起家里的了？”
李刚愣了下，随后看向老搭档赵原，两个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们习惯了沉默和警惕，习惯了将情绪藏在面无表情的脸下，却一时没习惯老板这样带着温度的闲聊。
赵原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好了，我知道了。”王志远看着他们的反应，便不再多问。
他转过身，继续沿着铺满薄雪的青石板路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慢了些。
“这样吧，今年的春节你们就回家去过吧，找人来替你们的班。”他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李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王总，这怎么行？春节期间人多眼杂，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们不能……”
“我说可以。”王志远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王志远还没沦落到连个年都过不安稳的地步。
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回过几次家？你女儿是不是快上小学了？赵原，你妈去年摔了一跤，你也没能回去看一眼吧？”
身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又传来一阵零星的爆竹声。
“去吧。”王志远的声音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钱我让财务打到你们卡上，给家里人多买点年货。
替班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都是信得过的。记住，过年就是过年，别把神经绷得太紧，也别让我觉得我这个老板不近人情。”
李刚和赵原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动容。
李刚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体，郑重地点了点头：“是，谢谢王总。”
“别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王志远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走吧，去办交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两人不再多言，齐齐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
他们的背影很快融入了街道尽头那片温暖的灯火中。
王志远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静静地站了片刻。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一对年轻夫妇牵着孩子从他身边走过，孩子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不知谁家飘来的炖肉香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久违的人间烟火，全都吸进肺里。
“过年了啊……”他低声呢喃着，声音消散在满街的喧嚣与灯火中。
来到四合院的门前，王志远刚要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门里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炮响。
“啪啪……”
紧接着，是一阵咯咯的清脆笑声，像是银铃般在冬夜的空气里荡开。
“姐姐，你好厉害！”王志远听到子钗那满是崇拜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雀跃。
“哼，小意思了，不就是放个炮吗……”子宁骄傲的声音跟着响起，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得意。
王志远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子宁正蹲在院子中央，手里捏着一根点燃的香，正小心翼翼地朝着不远处一枚红彤彤的炮竹探过去。
火光在她稚嫩的脸庞上跳跃，映出一双专注而兴奋的眼睛。
子钗看到王志远走进来，立刻笑着朝他挥手喊道：“爹地，我们在放炮呢！”
子宁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扭过头来看向门口。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手里的香已经碰到了炮竹的引线。
“嗤——”
一缕细小的火花瞬间窜起，沿着引线飞快地向炮竹蔓延。
“子宁，快跑！炮竹点着了！”不远处的陈晓旭脸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喊道，声音里满是焦急。
张莉也小跑着赶了过去，一把拉住子宁的胳膊就往旁边拽，生怕炸到女儿。
虽然那炮竹不大，但若是真在手里炸开，小家伙怕是要哭上好一阵子。
朱琳听到动静，也从卧室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条毛巾，显然是刚放下手里的活计。
她看到这一幕，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砰！”
一声闷响在院子里炸开，炮竹腾起一小团白烟，红色的碎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子宁被张莉拉到了一旁，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地上冒着余烟的炮竹壳，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没事没事，炸了炸了，好响啊！”她拍着小手，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子钗也凑过去，蹲在地上看着那堆碎纸屑，嘴里还念叨着：“姐姐好厉害，下次我也要放！”
陈晓旭走到王志远身边，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刚才差点就……”
王志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两个女儿身上，嘴角微微扬起：“没事，炸了就好，总比憋着不敢放强。”
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子宁的头发：“下次放炮，得让大人看着，知道吗？炮竹不是玩具，会咬人的。”
子宁仰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爹地。”
朱琳也走了过来，把毛巾披在子宁肩上，嗔怪道：“大冷天的，蹲在地上放炮，也不怕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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