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孟清晏和孟维桢姐弟平安送出宫后,负责照看的几名宫人内侍彻底安下了心。
他们就说嘛,能有什么事?
他们看着呢。
至于被关进宗正寺软牢的齐国长公主、
不,已经不能叫齐国长公主了。
他们听说秦妙音在事发当日,就被废黜了齐国长公主的尊位,现下正囚禁在宗正寺的软牢里,辄待宗正寺及陛下的发落。
虽被废黜长公主之尊位,但秦妙音依旧是先帝皇女,陛下之妹,宗正寺尚在勘议罪责轻重,之后奏报于陛下,或保留宗籍圈禁终身,或削除宗籍贬为庶民,皆未可知。
死肯定是死不了的。
不说秦妙音是无意的,只谈秦妙音是孟清沅生母这一条,生养之恩,纵倾尽所有亦莫能报,是世人的共识。历代律条皆重人伦尊卑,尊长偶然失手,致使子女丧生,远不同于常人相杀的重罪,自有从轻宽宥的章程,无论宗正寺如何勘议,都绝无赐死的道理。
孟清晏和孟维桢姐弟被送出宫,也就意味着鸾仪殿解封了。
惠妃孟星河牵着七公主,亲自将她送回了懿贵妃处,并不急着回朱雀殿。
她们是亲姊妹,懿贵妃孟吴越记在了孟松名下,她们也是堂姊妹。
她们都是孟清晏姐弟二人正经的长辈,不能冷眼看着孟清晏和孟维桢两个孩子孤苦无依,不闻不问。
“齐国长公主府被查封,两个可怜的孩子是被送去了星野府上是吧?”
“回娘娘,确是如此。”
孟吴越无奈地叹道:“清和,你去尚宫局传司记司的女官过来,本宫要拟道旨意。”
孟星河闻言看向她。
懿贵妃神态是一贯温和恬淡,看不出半点端倪。
若不是七皇子在安南逼得孟星野进退维谷,孟星河甚至都忘了他们之间还隔着人命仇怨。孟吴越对她的态度和时间冲淡了孟星河的警惕。
对于孟吴越的恨意,孟星野更是不解。为何七皇子以身犯险,也要陷害他?
便是有恨,不说他们的母亲安氏早已伏诛,首当其冲的应当是和孟吴越同在后宫的孟星河不是吗?
既有仇,又是争宠的对手,懿贵妃不针对惠妃,反而来针对他这个有军功、能依靠的弟弟,孟星野百思不得其解。
安南之事,事已至此,孟星野也懒得追根究底了,只想要七皇子和懿贵妃付出代价。
而孟星河只是暗暗提了心,将一切交托给四皇子。
孟家母债子偿的新传统,算是让孟吴越、孟星河姐妹俩贯彻到底了。
“姐姐可是要下旨命伯父家照料清晏和维桢?”
孟吴越点点头,“星野的事悬而未决、妙音的事便又接踵而至,都是我们后宫妃嫔不能干涉的。
若是私下里传信,招致误会就不好了,凤印正巧在本宫这,直接下旨令父亲、母亲和兄长们照料清晏和维桢,以示天家温情,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孟星河笑了笑,“两全其美。”
“星野不在京,妙音进了宗正寺,齐国长公主府被封,清晏和维桢年纪小,清沅走得突然,他们肯定吓坏了。”
“是啊,没个长辈在身边,若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姐姐,能出什么意外?”孟星河直视着孟吴越,试图分辨孟吴越的意图。
“本宫怎么知道?”孟吴越垂下眸,眉眼带着浅淡的笑,回答道,“我们身处后宫,有如笼中鸟雀,自身祸福尚且难料,更遑论宫外的事,反正该做的,本宫都做了,妹妹呢?”
“本宫的七皇子......”孟吴越蹙着眉,似有满心忧愁。“许久没给本宫传信,也不知道他此时是否安康,有无想念本宫,徒留为人母者牵肠挂肚,也罢,不提他了,万般祸福皆是命,本宫信他。”
孟吴越的话题转得很快,“四皇子在京,可曾前去慰问了清晏和维桢?”
孟星河心中一跳,“四皇子孝顺,作为清晏和维桢的表兄,他是问过了陛下,带上了其他兄弟一起去的,都是表兄,岂能只他一人出面关照?”
关照可怜的表弟和表妹是应该的,四皇子并不从母系舅舅那边论,而是从父系姑姑这边论,好事独占论舅表,坏事得拉上其他兄弟一起,那就要论姑表。任谁有什么谋算,也算计不到他头上去。
孟吴越轻笑,“妹妹有个好儿子,谨慎,等七皇子回京,定要他向四皇子好好学学这份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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