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雾的尾巴在身后摇了摇,大白狼露出笑容,而小白狼眨了眨眼,那是在夸他?
可问题是……真不能说话啊?
之前定的规则是进入场地后捕猎者之间禁用人类的语言,只能用兽语,可什么叫兽语?他又不是真的狼,从头到尾就没学会过怎么用声音表达。
以前去动物园隔着玻璃看狼群的时候,那群小毛球你一声我一声地叫唤,饶天站在外边一个字都没听懂。
凛雾似乎从他的沉默和微微偏头的动作里读出了某些东西,他压低身体,朝着小白狼的方向挪了两步,随即转向右侧,扬起下巴朝那个方向指了指,意思很明确,往前走。
犬科一定要压过猫科,希望都放在儿子身上了,加油啊。
“呜呜呜……”
但小白狼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呜呜声,明显的抵触,耳朵向后抿平,露出上排的犬齿,朝着凛雾的面门方向呲了一下。
他讨厌被催促,杀戮应该是顺着本心流动的事情,跟着气味走,跟着肌肉的反应走,不需要有人在背后推。
狼人的反骨在这一刻体现出来,即便对方是血缘上的父亲,他也自动做出了拒绝的姿态。
凛雾被凶了,他先是愣了一下,摆出委屈的飞机耳,尾巴也跟着放低。
没有再往前凑,而是后退了两步,退进树影的阴影里,保持着目送的距离。
作为父亲,他愿意给足够的自由,只要能完成狩猎,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该死的林恩威,用我的身体杀人,那我给你杀回来,你的特训我就收下了……
于是小白狼不再看他,重新调整呼吸,四爪重新找好支撑点,身体微微下压,捕捉周围的声响。
彻底放下心理负担,和之前杀血仆时完全不同,那种夺取生命的反馈,一切都是直接的、未经中介的。
这股快感从脊柱底部窜上去,炸开后脑的某根神经末梢,他仰头朝着月亮发出一声拉长的、带着喉间震颤的嗥叫。
白狼万岁。
……
同一片森林里,其他猎手也在行动,曾经拿着猎枪不可一世的人类,在失去远程武器之后显露出了原本的脆弱。
哭喊声此起彼伏,在这片森林中回荡,对于这些猎手来说,所谓声音不过是杀戮盛宴的伴奏。
不是很拽吗?拿着杆枪就觉得天下无敌了?别忘记你们资本的来源,说你们是对着枪械摇尾谄媚的狗,真是一点也没有错。
根本是不堪一击,这片森林已然成为偷猎者无法逃脱的噩梦,而猎手们尽情享受着这场刺激的捕猎,释放他们曾经的憋屈,这一刻久等了!
但他们不知道,森林边缘的某个区域已经安静下来了,没有尖叫声,也没有奔跑声,一具又一具野兽的尸体横在地上。
从阴影中走出来,宝剑握在右手,剑刃朝下,血从剑尖滴落,呼吸平稳,铠甲表面没有任何裂痕。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那几具尸体,眉头微微皱起,带着明显的失望。
“原来都是野兽啊,面对正义的骑士还是不堪一击,根本不够看的。”
绕过一具狼人的尸体,心脏被刺穿,尽管浑身都是自己和偷猎者的血,也很明显看出来不是白色的毛发,踹了踹狼人的尾巴,继续往前走。
“早知道就不来了,这些不配我出手的货色也算是享受到至高无上的荣耀了。”
原来有一位不速之客,年轻的骑士跨越一具又一具挡路的野兽,他是解救受苦人类的勇士。
随手从铠甲的暗袋里取出一根短蜡烛,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烛芯顶端,火苗跳起来,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朝森林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惨叫声断断续续,把蜡烛举高了些,火苗在那双眼睛里投出两个跳动的橙色光点。
如果有人现在问他到底来做什么,他会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前额碎发,再给出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冷笑。
作为平衡,我是来杀掉这里所有野兽的。
……
c市除魔局总部,地下负二层,走廊里的白炽灯管亮得晃眼,地面铺着灰色防滑地砖,和其他任何地方的除魔局地下室没有任何不同。
背着黑色琴盒穿过旋转门,素色的长风衣下摆在快速行走时被气流卷起一角,伊芙琳通过了安检,金属探测门没有报警。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了指示牌上标明的楼层。
集合地点是上面通知的,她站在环形走廊的中间,原地转了一圈。
有几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她身边经过,手里的文件夹夹在腋下,步速很快,没有人停下来看她。
走廊两头延伸出去,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编号门,门牌上的字符她能辨认,但找不到任何写着“集合点”或者“临时集结区”的标识。
她停在一个指示牌前面,歪着头看了半天,是自己理解错了文字含义?还是这组织有什么不成文的潜规则?
“在哪里?宝剑骑士,你在哪里?”
提高了音量,伊芙琳大声呼喊着,几个路过的成员侧目看了她一眼,又各走各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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