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玻璃门的一瞬间,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清脆的风铃声,取而代之的是门轴因为年久失修而发出的一声“嘎吱”闷响。紧接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冷气混合着浓烈到有些呛鼻的香水味,那是扑面而来,如同实体般撞在了三人的脸上。
这味道太复杂了。不仅仅是洗发水的化学香精味,还混合着电吹风长时间工作后的焦糊味、廉价发胶的甜腻味,甚至还有角落里那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散发出的土腥气。这不是什么高级会所的定制香氛,就是那种在城乡结合部发廊里特有的、能瞬间勾起男人原始冲动和钱包危机感的味道。它俗气,它喧闹,但它鲜活得让人想掉眼泪。
“欢迎光临!男宾三位,里边请——!”
一声清脆中带着几分慵懒,热情中透着几分疏离的女声,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三个人的耳朵里。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撩拨,仿佛在跟你说“快来玩”,又仿佛在说“你玩不起”。
这声音,没变。
一点没变。时光仿佛在这里打了个结,把这一把好嗓子完美地封存了下来。
葛小帅原本还想摆出一副“荣归故里”的大佬架势,结果这声音一入耳,他的腿当场就软了一半,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高压电过了一遍全身的肥肉,每一块脂肪都在颤抖。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这声音里酥了,差点没当场给跪下唱征服。
“WML!这声音,是大神啊!绝对是声优界的沧海遗珠,顶级的!”葛小帅抓着破蒲扇的手都在哆嗦,两眼放光,那是对美好的纯粹向往,“这要是在冥界开个直播,那些厉鬼能为了刷火箭把自己的坟头草都给卖了!”
道释没有理会旁边这个活宝的耍宝,他微微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穿过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穿过正在忙碌的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洗头小妹,视线如同一道无形的激光,直接落在了收银台后面。
那里,有一个正低头刷手机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极其修身的黑色连衣短裙,那布料似乎都快要包裹不住她那肆意生长的曲线。她正极其随意地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上的红色高跟鞋半挂不挂地勾在脚尖上,随着她抖腿的动作,那细细的鞋跟在半空中画着圈。那晃动的幅度,不偏不倚,刚好踩在每一个正常男人的心跳节奏上,让人忍不住担心那只鞋会不会掉下来,又或者……期待它掉下来。
皮肤在有些昏暗的室内灯光下白得发光,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一抹红唇鲜艳欲滴,像是刚刚咬破了熟透的樱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概是刷到了什么有趣的短视频。那股子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媚意,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像是陈年的女儿红,闻一下就能醉人。
赵玉萍。
或者说,八仙之一,蓝采和的人间体。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她那原本正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的手指,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作为一名隐世的神仙,哪怕法力被压制,那种对于危险和高位格存在的本能直觉依然敏锐得可怕。她感觉到了三道视线,不,那是三道足以洞穿灵魂的探照灯。她甚至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流速变慢了,连音响里正在播放的土味情歌都变得有些失真。
她缓缓地,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一瞬间,整个理发店的嘈杂声——吹风机的轰鸣、剪刀的咔嚓声、客人的闲聊——仿佛都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世界只剩下了彼此眼神交汇时激起的火花。
赵玉萍那双原本波光粼粼、仿佛含着一汪春水的媚眼,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就像是看到了鬼。
不,对于她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鬼算个屁。她是看到了比鬼可怕一万倍、比天劫还要令人战栗的东西。
在她的灵视视野里,走进来的根本不是三个年轻人。而是三团无法直视的、足以将整个利平县甚至整个现实世界地脉都给压塌了的……神韵。特别是中间那个男人,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既不是仙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规则”。
仿佛只要他愿意,眨一下眼,这里的规则就会被重写。
“卧槽……”
赵玉萍红唇微张,这两个字几乎是本能地从喉咙里滑出来的,带着颤音,完全破坏了她之前营造的高冷老板娘形象。
但很快,她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哦不,资深神仙。她在人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练就的表情管理能力在这一刻发挥了奇效。脸上的惊恐、错愕、难以置信,在一秒钟内被强行抹去,完成了一次从“见鬼”到“见钱眼开”的无缝教科书级切换。
她迅速放下手机,那个原本勾在脚尖上摇摇欲坠的高跟鞋“嗒”的一声脆响,精准地穿好。紧接着,她站起身,双手抱胸,把那一身波涛汹涌挤压得更加惊心动魄,然后扭着那甚至比当年还要带劲、仿佛装了电动马达的腰肢,款款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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