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划破了小巷夜晚的安静。
“大半夜的是谁啊？”
“喂？”
“什么呀……真是疯了，知道了！”
崔泽的房间里，金正焕和秀妍坐在一起，担心地望着不停哀嚎的柳东龙。
“疼疼疼——”
“你小声点，会把阿泽叔叔吵醒的。”
善宇拿着红药水，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膝盖上几道渗着血的擦伤。
“被人打了吗？被流氓欺负了？”秀妍睁大眼睛，满脸担忧地看着疼得五官扭曲的柳东龙。
自己的朋友，自己怎么欺负都行，可绝不能让外人欺负。
“这小子最近在骑摩托车。”金正焕淡淡地开口。
他心里清楚，柳东龙骑摩托，不只是因为好奇，更重要的是——长期被父母忽略，才想用这种出格的方式，换来一点点关注。
人有时候故意把自己弄得狼狈，不过是还对别人抱有期待。
金正焕和善宇都劝过他，可全都没用。
秀妍一听立刻拔高声音：“什么？你疯了是不是——”
尖叫声吵得大家耳朵发嗡，金正焕立刻伸手捂住秀妍柔软的嘴唇，低声制止：“安静！”
“我不是跟你说了，别跟着迈克尔他们混吗？”
善宇语重心长地教训着不听话的柳东龙，“他们都是老手，从高一就开始骑摩托了！”
可看着他疼得龇牙咧嘴、垂着头狼狈又低落的样子，又不忍心话说得太重，只好叹道：
“你啊……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开始叛逆了。”
金正焕也跟着叹了口气:
“你等会儿怎么回家？阿泽今天比赛，要很晚才回来，还得在房里熬夜，你也不能就这么睡在这儿啊?”
“就、就这么回去呗。”柳东龙把裤腿放下，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早就睡熟了！只要早上不被发现就行。”
看着他强装出来的轻松笑容，秀妍不安地搓着小手担心问道：“喂，你妈妈发火会不会很吓人啊？”
“我妈很忙的，我觉得她都能当上次长了，很厉害吧？”
柳东龙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妈妈的成就，语气里却满是自嘲，“哇，好开心哦，真的超了不起耶！”
话虽如此，却丝毫感受不到他因为有这样一位成功的妈妈，而流露出半分开心与骄傲。
看到柳东龙一提到妈妈就低落的样子，几个人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道理谁都懂，可就算放到现在，不还是有很多人为了“既要又要”而烦恼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心事，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关好房门，善宇扶着柳东龙回了家。金正焕则留下来和秀妍一起收拾地上的东西。
把秀妍送到家门口，她脱下身上的外套，递还给金正焕。
那是刚才出门时，金正焕怕她只穿一件衬衫着凉，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的。
这是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总是这样，互相想着对方。
金正焕接过外套，和秀妍轻轻吻别，直到看着她关上房门，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
秀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看报纸的爸爸，和在一旁叠衣服的妈妈，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抿紧嘴唇，轻手轻脚地从父母身边走过，小声道：“我去上学了。”
“秀妍啊，今天是两点对吧？”李日花平静的开口询问道。
“哎呀，真是莫名其妙，秀妍这个名字叫这么久，我都快忘了我女儿叫德善了！”成东日放下报纸，一脸不爽地嚷嚷。
他一听见“秀妍”这个名字就来气，当初说改名能改运、高考能顺利，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李日花依旧专心叠着衣服，只是苦笑了一下，像是说给丈夫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不到最后，我不会放弃的。”
接着回头看向门口的秀妍，又问了一遍：“秀妍啊，直接去升学洽谈室就行，对吧？”
一听到“升学洽谈”这几个字，秀妍心脏猛地一紧，心跳瞬间快了好几拍。
“是的，妈妈。”她轻声回答。
然后十分乖巧地朝父母深深鞠了一躬，有些慌乱急切道：“那我先走了。”
一想到下午的升学面谈，秀妍就心慌气短，原本活泼开朗的人，一下子变得沉默低落，半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就算走在上学路上，身边有男友陪着，一想到面谈，一想到妈妈可能失望的眼神，她还是忍不住胸闷异常。
金正焕太懂这种感觉了——最可怕的不是结果，而是等待宣判的过程。
所以他什么大道理都没说，只是紧紧握住秀妍的手，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到了学校，快要分开时，秀妍紧张地望着他，小声喃喃自语：“正焕，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换作别人，可能根本听不清这声细若蚊吟的嘀咕，可金正焕不一样。
他轻轻捧起秀妍满是愁绪、没了往日光彩的小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
“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爱护你，以后我养你。所以不用担心，做你喜欢做的、想做的事情就好。
平时的秀妍，才不是这么郁郁寡欢的样子。振作一点，打起精神，不管以后怎么样，一切有我。”
秀妍望着他，仿佛能触碰到他那颗真诚又滚烫的心，用力点了点头：“嗯！”
虽然心里依旧有些不安，但她明显多了几分底气。
随即朝金正焕挥了挥手，转身大步向着学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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