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间教室，除了零星的抽泣声，再无半点杂音，安静得令人心慌。
“咯吱——”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还没被叫出去的同学，心都猛地一沉。
“成秀妍，轮到你了！”
秀妍脸色苍白地望向朋友们，情绪低落地重重叹了口气，颤巍巍地站起身。
她轻轻拍了拍脸颊，勉强给自己打气，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勇气，朝门外走去。
洽谈室里，秀妍早已料到不会有什么好消息，所以一直低垂耷拉着小脑袋。
妈妈坐在秀妍身旁，对面的班主任不停翻看着《1998年全国一百零三所大学学科分类及入学定员》册。
期间两人视线偶尔交汇时，相顾无言唯有尬笑，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显得十分尴尬又沉重。
见老师为孩子为难，李日花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老师。”
“哎。”班主任抬起头应声。
“我也不指望她上什么好大学，只要能进四年制的就行，哪里的学校都没关系。”
李日花说得认真又诚恳，“我和她爸爸，都没定什么太高的目标。”
可班主任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语气沉重，欲言又止：
“以秀妍现在的成绩，连四年制大学都很困难。”
她真心喜欢这个善良开朗的孩子，也不愿让家长难过，可有些事实不得不说：
“照她现在的成绩，别说首尔的大学，就连四年制本科都岌岌可危。”
听到老师的评价，李日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万万没想到，秀妍的成绩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糟糕。
但为了维持体面，她强压心头的失落，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
秀妍把头埋得更低了。
差到极点的成绩让她觉得自己丢尽了妈妈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班主任见她眼眶泛红、好像快要哭出声，才意识到话说重了，连忙笑着补救：
“不过秀妍妈妈，还有一年呢！从现在开始努力，还是有希望的，就看她之后肯不肯用功了。”
随后继续低头看向成绩单，不多时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故作惊喜地说道：
“你看，秀妍后面还有四百多个人呢！我之后也会多上点心……”
升学面谈结束，秀妍和妈妈步履沉重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秀妍小心地关上门，跟着妈妈转过身，像只受惊的小仓鼠，稍有动静就胆怯地一颤。
李日花看着女儿哆哆嗦嗦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她伸手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没有训斥，有的只是平静地说道：
“进去吧，妈妈走了，回去好好学习！”
“妈妈，我错了！”秀妍带着哭腔喊道。
“德善啊，妈妈没事，快回教室吧。”李日花垂着脑袋，表情沉重头也不回道。
听到妈妈不再叫她“秀妍”，反而喊回了“德善”，秀妍瞬间读懂了那份藏在平静下的失望。
泪水一下子涌满眼眶，她急忙追上去，拉住妈妈的手，急得声音发颤：
“妈妈，你是不是放弃我了？为什么叫我德善啊……我是秀妍啊，妈妈！”
话音未落，眼泪便决堤而下。
她像只被丢下的小狗，紧紧抱住妈妈，一遍遍地哭着道歉：
“妈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没关系，德善，真的没关系。”李日花抱着怀里痛哭的女儿，眼泪也不知不觉滑落。
从这天起，胡同里的邻居们又把“秀妍”叫回了“德善”。
只有金正焕从未改变，一直叫她“秀妍”。家人眼里的“秀妍”是期望，可在他心里，秀妍就只是秀妍。
傍晚，秀妍走出校门，来到和金正焕约定的地方。看着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少年，她心里五味杂陈。
再看见他张开的双臂，她立刻扑进他怀里，再也忍不住满心的委屈，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大声抽泣起来。
金正焕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一切。
他知道此刻她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所以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紧紧抱着她不住颤抖的肩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任由她尽情释放情绪。
等秀妍哭够、情绪渐渐平复，困意也涌了上来。金正焕才弯腰背起昏昏欲睡的她，朝家的方向走去。
秀妍趴在他宽阔温暖的背上，闻着熟悉安心的气息，不一会儿便带着浅浅的笑意，安稳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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