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灯光船钓了一夜鱿鱼,转天一早过来接应的渔船就到了。
向导叫亨利,看上去就像个磨练多年的老兵。
乘坐渔船到了秘鲁办理了相关手续后,又进入到营地点。
“我去,三哥,我这心跳有点加速了,都是小艇进去啊?!要是被里边的大鱼大蟒蛇啥的撞翻了咋办?”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很快,四条小艇开始进入雨林了。
小艇的马达声突突作响,成了闯入这片绿色寂静里唯一的异响。王强坐在船中间,没像柱子那样东张西望,而是微微眯着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厚重得如同实体般的潮湿空气。
“我滴个娘诶,”柱子扒着船帮,脖子伸得老长,“三哥你快看!那树!根都长到天上了!还有那藤,比咱船缆还粗!”
王强没看树,他抽了抽鼻子:“柱子,闻到没?”
“啊?啥味?”柱子用力吸了两下,脸皱起来,“一股子烂树叶泡水的味儿,还有点……说不上来,怪甜的?”
“腐殖质,烂透了的那种。”周德皱着眉头记录。
他抬起头,看向王强,“强子,这地方的气味层次太复杂了,不对劲。”
“听见声音没?”王强忽然说,抬手示意柱子安静。
柱子立刻闭嘴,竖起耳朵。
起初只有马达声,但很快无数声音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淹没过来。
远处高树冠里传来拖得老长调子凄厉的猿啼,近处灌木丛猛地爆出一阵尖锐短促的鸟叫,随即是扑棱棱的振翅声。
这还只是主旋律,背景里是永不停歇的高低起伏的昆虫嗡鸣,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
脚下,浑浊的河水沉默地流着,发出沉闷的汩汩声。
“这……这比咱村夏天蛤蟆吵坑还热闹。”柱子小声嘀咕,之前的兴奋劲儿消了一半,不自觉地把探出去的身子往回缩了缩。
掌舵的向导亨利,一个皮肤黝黑、眼神像老鹰一样的混血汉子,这时开了口。
“热闹?这是它们在打招呼,告诉邻居有外人来了。”他用下巴指了指右前方岸边水面一处,“看那块‘木头’,眼熟吗?”
众人望去,只见一根裹满绿苔、半沉半浮的枯木,毫无特别之处。
“五分钟前,它不在这儿。”亨利接着说,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柱子脸上停了停,“在这里,别相信你的第一眼。
水下的木头,岸边的藤蔓,树上的苔藓,甚至一滩看起来干爽的泥土,都可能在下一秒告诉你它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第一条规矩:手,别伸出船帮。水下的房东,脾气不好。”
柱子赶紧把搭在船帮上的胳膊收了回来,咽了口唾沫。
王强顺着亨利的目光看向水面,浑浊的茶色河水掩盖了一切,只有零星巨大的落叶和断枝漂浮着,那些垂入水中的藤蔓,确实是绝佳的掩体。
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小艇又向前开了约莫一刻钟,最初的震撼过去后,沉闷湿热的空气和单调的马达声让人有些烦躁。
柱子的好奇心又开始活泛起来,眼睛滴溜溜转,搜寻着新鲜玩意儿。
“哎三哥,你看那叶子,金黄金黄的,长得好怪!”
柱子忽然指着船边飘过的一片巨大树叶喊道。
那叶子形态奇异,边缘呈波浪状,颜色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别碰!”王强和亨利几乎同时出声。
但柱子的手已经快过脑子,探出身去,想用指尖把叶子勾近点看。
就在这一刹那!
“咔嚓!嘣!!!”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只见船边一根裹满泥浆的浮木骤然暴起,浑浊水花四溅!
一张布满狰狞锥形利齿的恐怖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咬在柱子探身位置的船帮上!
小艇如遭重击,猛地向右倾斜,船舱里没固定的物品哗啦乱滚,冰冷的河水瞬间灌进来不少。
“柱子!”周德山惊叫。
柱子整个人都傻了,手臂僵在半空,离那张恐怖巨口不到一尺!
他能闻到那嘴里喷出的腥臭热气,能看到利齿上挂着的暗绿色水藻。时间仿佛凝固。
“抓牢!都别动!”亨利咆哮,全身肌肉绷紧,死命压住舵,对抗着小艇侧翻的趋势。
王强在袭击发生的瞬间,身体已经动了。他没有试图去拉柱子,他双手握紧木桨中段,腰腹发力,借着船体倾斜的角度,将坚实的桨柄头部,狠狠朝鳄鱼口腔上部猛捅过去!
“咚!”一声闷响,伴随着鳄鱼喉间一声压抑的、充满痛楚的嘶吼。
那畜生吃痛,咬合力道下意识一松。
但它凶性彻底被激发,粗壮如钢鞭的尾巴轰然出水,带着千钧之力扫向船尾!
“低头!”王强大吼,自己先伏低身子。
“砰!”
尾击重重砸在船尾舷板,小艇尾部翘起,引擎都发出一声哀鸣,眼看就要倾覆。
“走!”
亨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推油门,小艇引擎嘶吼着,歪歪斜斜地向前冲了出去,挣脱了鳄鱼的撕咬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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