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在他脸上,他头颅高高扬起,一身短衫因为躲藏时不小心弄得松松垮垮,匕首在他指尖翻飞,一个大跨步走到黑袍人面前,整个人看起来放荡不羁。
他收起匕首,背着手,低头对上黑袍人的眼睛。
藏在帽子阴影里的那双眼,明明魅惑又多情,现在看向自己,却是那样冰冷薄情。
槲寄尘皱着眉,忍不住啧了一声,他真是恨透这双令他万般珍爱的眼,却用那样一种让他心痛的眼神看他。
“哼,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黑袍人扇子轻摇,嘴里冷哼一声,嘴角弯弯,又道:“你总是这样,为了一堆不相干的人,送命。”
黑袍人手一挥,阿龙几人悉数被带走,郑大哥跪远了一点,槲寄尘看着那些海匪,个个膘肥体壮的,默默计划着怎么才能一刀放倒。
他随意拎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手撑着下巴,戏谑道:
“说说吧,你这么苦心孤诣的逼我现身,到底要干嘛,总不能就为了和我说上一两句话吧?”
“你还真是厚颜无耻!”黑袍人眉毛一挑,摇扇的手一顿,嗤笑一声,又继续道:“怎么,送到小渔村的礼物,你不喜欢?”
槲寄尘仔细思考了一下,渔村里大多对他都是喊打喊杀的村民,哪里有礼物?
难不成礼物是郑大哥甩锅给他的麻烦?
他面露疑惑,一脸认真的问道:“恕我愚钝,不知道护法大人精心替我挑选的礼物是?”
黑袍人收回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手里,“人你不是见到了吗,怎么还会这么问?”
槲寄尘想到那张酷似木清眠的脸,浑身打了个寒颤,这个人简直是疯了!
见槲寄尘久久不应,黑袍人饶有兴致的问他:“怎么,难道是不合心意?”
不待槲寄尘回答,黑袍人又道:“那等下次,我在送你个其他的,保证你满意。”
槲寄尘急忙打住,没接他的话头,抢先问道:“别别别,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现在,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比如,你是谁,背后受何人指使,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
夜风将黑袍人宽大的衣袖吹得哗啦响,槲寄尘发丝飞在脸上,胡乱又有几分张扬,看向黑袍人的脸,却始终平淡。
黑袍人不答,转动手上的扳指,反问道:“那你呢?”
“我?”槲寄尘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怔半瞬,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语气突然生硬起来:“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吗?何必又明知故问,浪费口舌。”
黑袍人右手探出,微向上抬了一下,翻转手掌,掌心朝上:“跟你学的。”
“哦,是吗?”闻言,槲寄尘愣怔一瞬,失笑一声,缓声开口道:“那我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黑袍人目光毫不掩饰的在槲寄尘身上打量,犀利又带着锋芒,他细细摩挲着手中扇柄上的吊穗,缠在指尖绕了绕,见槲寄尘脸上还是那般的漫不经心,好像一点也不着急要去救人。
半晌,黑袍人挥手让郑大哥退下,现在,黑袍人身边,就只有槲寄尘一人了。
海匪在远处候着,并未靠近,黑袍人朝他招手,“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槲寄尘一手撑着头,慵懒开口道:“嗯,你说,我听得见。”
黑袍人见槲寄尘这般沉得住气,心里早有准备,也不恼,他拢了拢衣袍,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嗯,今夜风很大,”
槲寄尘静静等着他的下文,只听他说:“我突然不想说了,祝你好运,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黑袍人毫不犹豫起身就走,槲寄尘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我不想听,你就不能硬要说吗?
槲寄尘唰的一下起身,赶忙追上去,“诶,你等会儿,我现在洗耳恭听,你到底要说什么,快说吧!”
“等你能从这个海岛上全身而退再说吧!”黑袍人远远的丢下这句话,一晃就没了影。
一群海匪带着武器拦在槲寄尘面前,目露凶光,脸上疤痕骇人,刀光寒芒一闪,“杀!”海匪一声令下,槲寄尘拔剑而出,与之拼杀起来。
厮杀正热火朝天,海岛上各处的海匪,除了几个守卫,都悉数赶往支援,纵使槲寄尘一剑解决一个,也架不住人多。
好在这些海匪都是些乌合之众,武艺高强的没几个,槲寄尘横扫一大片,顾不得斩草除根,立即施展轻功加上乘渊鬼步,甩开众人,循着山路一路往下。
槲寄尘大概看了一眼,阿龙等人应当不会关押在这些显眼的木屋里了,黑袍人和那个三当家恐怕早已将人转移,关在哪个密室里。
他一路杀下海岛的入门处,抓了几个活口,话才刚问出口,那些海匪嘴巴张开,还没吐出一个字,就口吐鲜血,四肢抽搐,倒地不起。
槲寄尘把剑架在地上的尸体上,左右翻转手腕,借着海匪身上的衣服,把剑擦干净,若有所思道:“看样子是被下了禁制,难怪这些人只会求饶,也不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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