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船行至第一道险关,一线天。
两岸极其狭窄,峭壁直上云霄,才通船,水深暗流急,不好掌控,船易翻。
行程虽短,却危机四伏,两岸时常有海匪出没,杀人越货,自是手到擒来,不在话下。
一把西洋镜从船头传到船尾,最终停到刀哥手里,他目光微沉,吩咐余下几人做好准备。
槲寄尘和圆圆躲在暗处,并不轻易出现在船外面,二人各自趴在一个窗口,巡视周围。
船行至一半,“嘘!”突然一声哨声响起,两边巨石滚落,砸在船上,船体左右摇晃。
槲寄尘拉弓搭箭,对准峭壁上的黑影,一击命中,那人噗通一声落入水中,很快就被海水卷走了。
他看到打劫的海匪纷纷往开阔的地势跑走,知道还有埋伏,对准目标,三箭齐发,箭无虚发。
箭头上绑了毒药,槲寄尘举箭静静等待着,发丝轻舞,风向变了。
就在此刻,咻的一声,毒药在海匪的上空处爆炸开来,白烟四起。
槲寄尘拿过西洋镜,转头看向另一边,竟是一张大网。
他低声和圆圆说道:“网上还有火,应是牛筋弄成的,还浸泡了桐油,这玩意可不好灭。”槲寄尘一时犯了难,刀割不开,火烧不断,除非有别的法子。
圆圆脸上的络腮胡一抖,“什么,这玩意也弄出来了?”
槲寄尘点点头,把西洋镜递给他:“他们这可是下了血本了,看来不把这批货搞到手,势必不肯罢休啊。”
槲寄尘似乎没有他预想中的那般慌乱,圆圆眉毛一挑,缓然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嗯,的确难搞,不过,你想到办法了吗?”
“那倒没有,你呢?”槲寄尘仔细寻找突破口,盯着那几个拉网的人,眼睛微眯。
“不过,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既然用了火,说不定就是奔着毁了这批货来的,不过是打了个要抢劫的名头罢了,圆哥,你怎么看?”
距离火网不到三丈,槲寄尘依然气定神闲,圆圆看了一眼门外的刀哥,随后道:“我?我就是个厨子,我不懂这些东西,你可以出去问问刀哥。”
说罢,便下船舱去了。
槲寄尘看着圆圆的膀大腰圆的背影缓缓下移,脑中浮现出那把打磨得抛光的杀猪刀,在他手中不费吹灰之力的切割食材的样子,或许,他也是这么收割人头的。
如此想着,槲寄尘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来漕帮不都是乌合之众,反而藏龙卧虎。
门外的有几声焦躁的交谈声,落入槲寄尘的耳朵,刀哥站到船头,大刀在他手里,蓄势待发,剩下几个,也都严阵以待。
“咻!”一只利箭直直朝槲寄尘脑门射过来,他偏头一躲,下一瞬,迅速追击,数息后,海匪倒下一人。
药丸在槲寄尘手里已经搓热,他射出一箭对准那网,乘胜追击,再射一箭,火光大起,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海上炸开了。
浓烟滚滚,有些呛人。槲寄尘对着窗口大喊,“快升帆!”
离桅杆最近的人率先反应过来,一张更大的帆升起,船只顺风而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行过一线天,海匪落网处的海域。
天上风卷残云,海面开阔,除了两处山崖,海匪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货物安全运走了。
刀哥带着几人回了屋。
试探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槲寄尘身上,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若有若无的带着恶意或是好奇的打量。
但刀哥什么都没说,只象征性的冲他点了下头。
总之,看他脸色,槲寄尘知道他非常不爽。
头一次押送货物,槲寄尘并无经验,或许刀哥他们有更好的办法,但他没问,他们也没说,按照经验,或许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原先因为顺利解决了第一关带来的欣喜,也被众人的冷淡冲散得一干而尽。
按照旁人看来,他冒然出手,恐有喧宾夺主的嫌疑,太急功近利了一些,但若是一直退居人后,不打头阵,船上的人也会看不起他,更别提面见王某人了。
槲寄尘摸不准刀哥具体是怎么想的,他主动下了船舱,给圆圆当起帮手来。
毕竟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厨房的活他还是会干的,只是味道不怎么样而已。
槲寄尘沉默的切着菜,油灯即使放得很近,他却感觉手里的刀太钝了,怎么好像切不开,他啧了一声,拿起来一看,不禁笑道:“原来是根硬骨头。”
圆圆路过他身旁,歪头瞧了一眼,又去做自己的事了,道:“那就换成斧头,一斧头下去就剁碎了。”
槲寄尘若有所思道:“有用吗?”
可他现在还是一把切菜刀。
“不试试怎么知道。”圆圆开始炒菜,别开脸避着油烟,随口答道。
既然是刀,那就锤打成斧子。
槲寄尘把完整的骨头剔出来,丢到废水桶里:“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了?”
这些本来就是要废弃的东西,不提升,反而改变,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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