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寄尘侧耳倾听,楼上传来几声沉重的闷响,然后不知怎的,就吵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一路顺风吗,怎么还会下雨,还打雷!”
“老罗,不是你看的方向吗,怎么走反了?”
一声声的质问,指责,堵的老罗和狼星哑口无言,这种情况下,的确百口莫辩。
但,海上天气本就多变,这条航线也是误打误撞,又怪得了谁呢?
槲寄尘叹息一声,摇摇头,拿锅盖把菜盖上,现在谁去喊吃饭,谁就第一个被开刀。
他独自吃了饭,躺回房间了,把门关的死死的,捂着耳朵,逼自己不去管。
迷糊中,他听到有人提起他的名字。接着吵嚷声越来越大,一阵噼里啪啦后,是推搡咒骂。
槲寄尘翻了个身,按着胸口,脑门突突的疼,虽然把耳朵盖上了,但门外的吵嚷声却清晰的传来。
“我就说他是个灾星,怎么他一来,我们几十年都没碰到的异象,全都碰上了!”
“一路上,只知道搬货,除了做饭,也没出什么力,简直是浪费粮食!”
“不知道孙管事把他塞进来干什么,根本指望不上,什么都不会!”
哦,槲寄尘这下知道了,原来是在说他啊。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下雨打雷也是他的错?
“不如,我们把他丢下去祭奠海神,这样大家都会平安无事的?!”
“不行,要是祭奠没用,岂不是平白害人性命。”
众人还在七嘴八舌的争论着,一直沉默未做决定的刀哥终于沉不住气了,听着几人越发离谱的建议,他手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下,道:“狼牙,我带上你,是让你观天象给我们指路的,不是为了要祭祀让兄弟丧命。”
目光一一扫视过众人,刀哥声音更沉了一些:“还有你们也是,既然我是负责人,带你们来,就会带你们回去,没道理把你们抛下,一定会把你们全须全尾的带回玉带山码头。”
刀哥依然说着那些豪情壮语,槲寄尘的忍耐就要濒临崩溃,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睡个好觉。
可惜天不遂人愿,冠冕堂皇的话,在恶劣的天气里,起不到丝毫的安抚作用。
“嘭”的一声,槲寄尘感到房门被人踹了一脚。
“嘭嘭!”两声过后,门开了。
光透进来,槲寄尘眯着眼睛,看到门口站满了人,一个两个,怒气冲冲,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门破了个大洞,碎裂的木板被人一脚踢开,最前面的是老罗和狼星两人,一个目光怨毒,一个目光躲闪。
刀哥在二人身后,神色复杂,却有一丝暗自庆幸,面上倒是看着一脸悲痛。
无论哪一个,反正在槲寄尘看来,都不怀好意。
被窝里,槲寄尘手按着匕首,平静的开口道:“怎么了,什么事?”
槲寄尘表现得太过平静,众人反倒成了不稳重的那个,或许是表现的出乎大家的意料,空气凝固了一瞬,刀哥勉强扯着笑,开口道:“没事,大家都散了吧,早点睡觉,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好另寻他路。”
刀哥走后,陆续有几人散去,还有几人,不走,也不说话,槲寄尘没了耐心,起身准备回房喝口水。
走到门口,却被人拦住了,“你干什么去?”
“你们若是有事就说,没事就滚去睡觉,别来烦我。”说完,槲寄尘肩头重重的撞在那人身上,斜了他一眼。
伙房里,碗筷丢了一地,几个装菜的大盆倒在地上,还有的已经碎了,木板上,油晃晃的,一脚踩上去都粘鞋底。
槲寄尘感叹道:好好的一桌饭菜,真是可惜了。
他喝了水,眼神不自觉的看向砧板上的剔骨刀,脑海里浮现圆圆说过的一句话:多削点棍子,手法就好了。
他想着,要是把那几个人剔了,他的刀法应该不会被嫌弃了。
凉水入喉,并不能减去他胸膛的燥意,槲寄尘看到那几个人站在伙房门口,正盯着他,脸上却是那副嬉笑的表情。
顿时怒火中烧,槲寄尘忍得够久了,正想试试他的刀快不快。
剔骨刀才拿到手上,圆圆来了。
他看地上一片狼藉,目光淡淡扫过门口挤在一堆的人身上,最后视线落在那把他精心擦拭过的剔骨刀上,平静的开口,似乎意有所指。
“那把刀不用磨,已经够快了,晚上不做菜,不用刀。”
是时机不对么?槲寄尘看到胖胖的身影离去,沉默片刻,最终把剔骨刀放下。
他目光淡淡,平视众人:“谁弄的,谁清扫,明天我要看见一个干净的伙房。”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像是嘲笑槲寄尘是个傻瓜一样。
“伙房是你负责,当然是你自己弄,关我们什么事?”
“走吧,大家都回去睡觉吧,给他腾地方。”
“反正不是我,关我什么事,我先走了。”
“叮!”
剔骨刀一下从槲寄尘手中飞出去,栽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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