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当然,怎么可能忘了凛儿姐呢。”
叶玄麟起身,摸了摸清梦玉瑶的脑袋。
“走吧,一块去找你姐姐去。”
清梦玉瑶抱着那个小木盒,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吃梅子,腮帮子鼓鼓的。
“叶公子,你猜我姐收到礼物会是什么表情?”她一边走一边问,嘴里含混不清,梅子的酸甜味儿在空气里散开。
叶玄麟想了想猜道:“大概会说浪费钱?”
清梦玉瑶噗嗤一笑道:“你倒是了解她嘛!”
“上回我给她买了支新笔,她也是这附模样,看着好像一点不高兴。”
她学着清梦凛的语气,板起小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有几分神似。
“笔也没旧,没那么必要。”
叶玄麟笑了笑,接话:“那你后来还买吗?”
“买啊。”清梦玉瑶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
“她说她的,我买我的。反正她嘴上嫌弃,最后不还是用上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些:“姐姐就是那种人,太内敛,什么都不肯说出来,明明心里高兴。”
“你对她好,她都默默记着,不会明说出来。”
叶玄麟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清梦玉瑶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梅子,含混不清地嘟囔:“不过嘛,她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嗯?”叶玄麟偏头看她。
“没什么没什么。”清梦玉瑶赶紧摇头,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快走快走,一会儿姐姐该等急了。”
分教教主司内,清梦凛还在批公文。
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工整而有力。她批完一份,又拿起下一份,目光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是偶尔,她会停下来,看向窗外。
窗外是清梦州灰蒙蒙的天际线,远山如黛,云雾缭绕。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远处的山脊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批公文。
桌角那盏茶已经凉透了,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心微蹙,又放下。没有叫人换,也没有自己去续热水。
她只是顿了顿,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重新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听见了脚步声。
一个是清梦玉瑶那种蹦蹦跳跳、没个正形的脚步。
而另一个,沉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节奏。
她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垂下眼,看着那个墨点,没有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姐!叶公子来了!”清梦玉瑶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清梦凛抬起眼,目光越过清梦玉瑶,落在她身后那个人身上。
“叶公子,进来吧。”她语气柔和,温婉得像是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
叶玄麟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凛儿姐。”
清梦凛抬起眼,看着他。
清梦凛抬起眼,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急着说话。
清梦玉瑶从叶玄麟身后探出脑袋,手里抱着那个小木盒,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叶玄麟,又看看清梦凛,嘴角翘得老高。
“姐,叶公子给你带了礼物!”她兴奋地说,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百灵鸟。
清梦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目光落在叶玄麟身上。
叶玄麟从清梦玉瑶手里接过木盒,放在清梦凛桌上。
“南域带回来的,一点小礼物。”他说,语气随意,像是真的只是顺手带的。
清梦凛看了他一眼,没急着打开。
她先伸手,将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放到一边。
然后把木盒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指尖在木盒的盖子上停了一下,才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方砚台。
通体漆黑,石质温润,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玉石。
砚面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清梦凛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纹路,能感觉到石面上细微的起伏,温润,细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歙砚?”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四方宫里弄的,说是当地特产的石头,质地不错。”叶玄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看你批公文用的砚台旧了,就顺手带了一块。”
清梦凛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那方砚台,指尖在砚面上停留了片刻,轻轻地,慢慢地抚过那些金色的纹路,像是在触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她的砚台确实旧了,用了好多年,边缘磨得光滑,砚堂也磨得有些浅了。
清梦玉瑶说过她好多次,让她换一块,她总说“能用就行”。
她倒也不是舍不得换。只是习惯了。
那块旧砚台跟着她太久了,从她当上分教教主那年就在用。
每次研墨,指尖触到那光滑的边缘,她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像是有一个老朋友,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不说话,却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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