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敢用缝衣针和丝线,为一名被野狗咬开肚腹的孩童缝合伤口。
那个孩童最终活了下来,但柳三娘也因此被逐出家门,被整个青州医药行会联合抵制,斥为“妖妇”、“不守妇道”、“有违天和”。
她只能在城西最贫穷的回春巷里,开一间无人问津的小小医庐,靠着为底层百姓处理些跌打损伤,勉强维生。
白一月深知,这样一位精通外科的女医,对于以实用为宗旨的女子书院来说,是何等宝贵的存在。
她不仅能教授救死扶伤的真本事,她本身的存在,就是对女子不能行医这等陈腐观念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要是请柳三娘过来,白露还可以和柳三娘交流一番,白露也会医术啊。
回春巷,名虽回春,实则破败不堪。
巷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
白一月提着裙摆,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污水,在一众好奇而麻木的目光注视下,找到了巷尾那间挂着柳氏医庐破旧幌子的小屋。
她叩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
她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在脑后,面容清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得没有一丝污垢,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便是柳三娘。
“看病?”
柳三娘的声音沙哑而冷淡,目光在白一月光洁的衣裙和不凡的气质上扫过,带着一丝疏离,“小姐金枝玉叶,想是走错了地方。”
“城东的保和堂、济世堂,才是您该去的地方。”
“我不是来看病的。”
白一月微微一笑,递上手中的名帖,“晚辈白一月,慕名而来,想请柳三娘子喝杯茶。”
柳三娘看了一眼名帖上安国侯府的烫金字样,愣住。
她犹豫一阵,将名帖推了回来,“我与贵府并无瓜葛,小姐请回吧。
我这里太简陋,不招待贵客。”
“白娘子是我辈行医最敬重之人……若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说罢,她便要关门。
“三娘子!”
白一月连忙伸手抵住门扉,语气诚恳,“晚辈并非无事叨扰。”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若一人被利刃穿腹,肠断血流,除了等死,可还有活路?”
这个问题,绝非一个寻常的闺阁千金能问出来的。
她抬起眼,重新审视着白一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探究。
“为何问这个?”
“因为晚辈在北境,见过太多这样的伤兵。
他们明明还有气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
白一月的语气沉痛起来,“我曾问过军中最好的军医,他们都说,开膛破肚,神仙难救。
可我听说,三娘子您……救活过一个。”
柳三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那个被她救活的孩子,是她一生医术的骄傲,也是她被整个青州唾弃的根源。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松开了门,侧身道:“进来吧。”
医庐内陈设极为简陋,只有一张诊桌,几把椅子,和一排散发着浓郁药味的药柜。
墙上,却挂着几幅令人心惊肉跳的图画——不是梅兰竹菊,而是用炭笔精心绘制的人体骨骼图、肌肉分布图,甚至还有一张心、肝、脾、肺、肾的内腑位置图。
这些图,画得比兵部的《武经总要》里的人体要害图还要精准百倍。
白一月站在那幅内腑图前,由衷地赞叹道:“三娘子的画技,真是出神入化。
这每一笔,都凝聚着对生命的无上敬畏。”
她没有说“血腥”,没有说“骇人”,而是用了“敬畏”这个词。
柳三娘的身体微微一颤。
多少年来,所有看到这些图的人,无不面露惊恐与厌恶,只有眼前这个少女,看懂了她画这些图时的本心。
“坐吧。”
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白一月依言坐下,开门见山:“三娘子,我今日来,是想请您出山,担任一座新书院的医理总教习。”
柳三娘正在倒茶的手停在半空,她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一月:“你请我?
去教书?
你可知我是谁?
我是青州城人人唾骂的妖妇,是连我亲生父亲都斥为不肖女的怪物。”
“你请我去做教习,是想让你的书院第一天开张,就被人用唾沫淹死吗?”
“我只知,您是一位能起死回生的良医。”
白一月目光坚定,迎着她的自嘲,一字一句地说道,“旁人的唾沫,淹不死求知的渴望,也淹不死救人的功德!”
“我的书院,要教的,就是能让女子安身立命、能让她们在危难之时自救救人的真本事!”
”而您的医术,正是天下女子最需要、也最应该学的本事!”
“为何?”
柳三娘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为何要教女子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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