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到江南,歇了没几日又要赶往蜀中,苏夏梦的脸上已经带上一丝遮掩不住的倦色。也就其他人修炼武功过后,身体素质绝非常人能比,不见丝毫疲惫。见到苏夏梦脸上的倦意,楚怀寒看向小九:“不然准备个马车?”
“不了吧。”苏夏梦连忙摇摇头,“骑马我也可以的,而且蜀中那个地形,马车也不好走,对吧?”
唐倾辞见苏夏梦脸上的疲惫绝非伪装,心里不由得若有所思。
听说谷九也不擅长武功,若非如此,当年也不会那般轻易地被人暗杀于房中。去年在金陵见到的另一位鬼谷门人,也是个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对于看武功的眼力,唐倾辞自认还有几分把握,不至于在这上头走了眼。眼前这位阿梦姑娘,显然也不是习武之人。
难不成这鬼谷门中的人,更擅长计策而非武力吗?
但如果是按谷九那般说法,鬼谷门以拯救天下为己任,门人行走江湖,总该有几分防身的本事才对。
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谁知少女身上有什么自己不知晓的隐情呢?
唐倾辞想了想,自怀中掏出一瓶药来,那瓶身两指来宽,釉色温润如玉,示以苏夏梦。
“阿梦姑娘,这是我唐门之中一方提神醒脑的丹药,服下后可稍稍缓解路途疲劳。”她脸上带着歉意,“因我唐门——不,因我的私事,有劳诸位了。这一路上的吃住用度,一概由我来负担。等到了唐门之后,诸位若有看得上眼的东西,只要是我能做得主的,不必客气,尽管拿去便是。”
“啊这……”苏夏梦迟疑着看了一眼丹药,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唐倾辞看着她脸上的犹豫,补充道:“无需担心,这丹药并未加入什么有害的药材,药效温和,对不会武功的常人也可服用。”
苏夏梦想了想,还是没有忍住好奇。说起来穿越这么长时间,她其实没有吃过多少丹药,次数几乎是屈指可数,就算要吃,基本上也是从系统商城里抠出来的一点点商品。
虽然对古人的医术有些许不信任,但仔细一想,唐门可是最擅长毒药的。毒和医本就一纸两面,能用毒的门派,药理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能用毒,自然也得会解毒;会解毒,自然就通药理。这个逻辑虽然简单粗暴,但倒也站得住脚。
她拔开瓶塞,微微转动瓶身,就着天光往里瞧了瞧。丹药不过绿豆大小,色泽温润,没有半分刺鼻的药气。她拈起一颗放入口中,眉梢随即微微扬起。
与她想象中那股又苦又涩,恨不得连舌头都麻掉的中药味截然不同,这丹药竟带着一缕清浅的回甘,像是甘草和薄荷掺在一起,入喉即化,连吞咽都不必。且不说药效如何,单这口感,便已足够让人心生好感。
“每日三服即可。”唐倾辞温声提醒,“这瓶药便赠予阿梦姑娘了,不必省着。”
苏夏梦连忙道谢,唐倾辞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闲话叙过,待到修整完毕,便轻装出发。唐倾辞依旧是遮掩住容貌。小九这些日子在江南也有一定名气,不得不与她一样遮掩。
他们这对组合也是分外引人注目了,死士和楚怀寒都是名人之中的名人,苏夏梦则一看就不像个江湖人。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众人都戴上斗笠,遮掩了容貌。
好在江湖上这种装束的人从来不少,越是往西南走,奇人异士越多,路人见得多了,便也懒得多看一眼。
不知为何,或许是有唐倾辞在,压抑住了死士身上吸引祸端的光环,一路竟并未发生什么麻烦。没有山匪劫道,没有仇家寻衅。死士心底暗暗可惜,其他人并不像他这么想就是了。
就这样晓行夜宿,穿州过府,数日之后,一行人终于踏入了蜀地。山雾清冷,竹木清香,远处的群山层峦叠嶂,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赏心悦目的水墨长卷。
唐门便坐落在这片群山深处。
山脚之下,一座繁华的镇子依着地势铺展开来。镇上的居民大多是世代居住于此的本地人,并不习武,只操持着寻常百姓的营生。
这里的医馆、铁匠铺、药栈,乃至茶馆酒楼,十有七八都挂着唐门的号旗。
唐倾辞早已提前遣人在这里包下了一整间客栈,青砖小院,上下两层,后院还引了山泉水蓄成一方浅浅的池子,环境清幽,如同私家别院。
待众人安顿妥当之后,唐倾辞将几人请到客栈正堂,关起门来商议。
“此番下山,我是瞒着父亲,也瞒着师兄的。若是我与诸位一同回去,反倒不好解释来龙去脉。因此需得请诸位在此稍候两日,我先独自回门中禀报,待铺垫妥当之后,再以待客之礼正式相迎。”她说到这里,略微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至于你们登门的由头……就定为那论剑大会,如何?”
她提到“论剑”两个字,从小九和楚怀寒等人皆是暗暗感到讶异。
作为一个即将举办的、囊括九大门在内的武林盛会,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借口。可这论剑明显没那么简单的情况下——也罢,正好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唐门内部的虚实,看看唐奇纬对论剑究竟知道多少,甚至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掏出些关于清风阁的情报来。
所以穿越者们皆点头同意,唐倾辞也松了一口气,又多嘱咐几句后便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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