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层都没有守卫，这对于一个唐门禁地来说，似乎有些过于宽松了。
这第三层之中，他只能听见一人的呼吸声。
而那人似乎是在刻意压抑着呼吸，隐藏身形，简直就像——
同行一般。
没错，同行。
显然那个人也是避开守卫潜入塔中，潜入这唐门禁地，也就是说对方是个贼……不对。
死士赶紧在心里替自己正了一下名。自己可不是贼啊，他只是深夜潜入别人家的禁地，有事要查，和对面性质不一样。
他在思考是否要见义勇为，将对方捉拿归案绑起来，等候唐门处理。
但一想到唐门会对这人做些什么，就犹豫了。
偷盗别人家的东西固然可恶，可唐门的处置手段又怎能不令人敬畏？
死士对唐门这帮人素来没什么好感，更犯不着替他们当义务捕快。
他决定先观察观察那贼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如果是个恶人，那顺手绑起来交给唐门。让恶人之间相互伤害，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死士下了楼梯，故意没有隐藏脚步，假装似乎没有发现那人一般，慢吞吞地在第三层的柜子之间穿行，一点一点地靠近那呼吸声的所在。
随着他脚步的接近，那呼吸声似乎也有一丝丝加快。
终于就在死士身影没入某片阴影的一瞬间，一只手从暗处疾探而出，五指微张，朝他的面门撒出一把细密的药粉。
那药粉铺散开来的速度极快，在空气中绽成一片灰白的雾障。可在死士看来，那粉尘与细微的动作简直就像慢动作一般，被他轻而易举地躲开。
他顺势屏住呼吸，顺手驱散药尘，随即猛然伸手，扣住了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腕，微一发力，便将藏在暗处的人从阴影里拽了出来。
然而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以及火把隐约的灯光，他认清了此人是谁。此人蒙着面，可双眼却有些熟悉——
是燕无邪。
死士竟然觉得并不怎么意外。
这贼要来得比他更早，并且没有惊动任何人，还不知用什么方法解决了前面三层的守卫。
那么仔细想一想，能做到的似乎也只有燕无邪这位摘星传人了吧。
“你——你是……”燕无邪见自己的招数没用，立即意识到对方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当即便要用出后手。可她瞥见死士的双眸，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死士自然是带了易容的，但他身上却透着一股燕无邪说不出的熟悉感。
死士故意压低了嗓音，调侃道：“你也来唐门禁地啦？是来偷东西的吗？”
燕无邪微微眨了眨眼，望向他的目光十分惊悚，好像看见了死人复活。
她沉默良久，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前辈？”
“前辈？什么前辈，我可不是。”死士有些不乐意，“我和你不一样，我上门来是有别的事要干，可不是为了偷东西。”
“哦，晚辈不是那个意思。”燕无邪连忙摇头。
“是您……您还记得我吗？当初在那破庙之中，您曾经……”
燕无邪有些难以置信，却也有些动摇：“我还道您已经死了……”
“啊？”死士张口结舌。
不是，你怎么认出来的？
我明明有系统道具啊！
但他随即想到，系统道具顶多只能遮掩面容，不让对方将现在这张脸与之前见过的那张脸联系起来。
但“是这个身份的事”，而上上——呃，总之那张四星卡牌已经是过去了。
如果凭借对他的了解，或者说一些直觉，是有可能认出他来的。
不过，燕无邪这眼睛还真尖啊……
至少她不至于认为死士是上官步尘，否则那可就麻烦了。死士不知道燕无邪有没有替自己收尸，也不知道自己的尸体有没有被人发现真实身份。
自己当初可是某个山庄的公子，若是被燕无邪以为假死脱身之后变成了剑圣传人，那可就麻烦大发了。
死士心思急转，很快就想出了应对之策。
急着否认反倒会显得颇有嫌疑，何况他其实也不是很擅长说谎，更别提对燕无邪说谎……骗一个曾经在破庙里对着他掏心掏肺说了那么多话的小姑娘，死士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于是干脆直接认了下来：
“你怎么发现是我的？”
燕无邪含糊地“哦”了一声：“只是觉得您有些眼熟。”
不过，恩人既然在此——燕无邪打量着恩人面罩之外的面容，与之前所见的上官步尘并不相似。
这么说，之前的果然是错觉吗。
“您不是已经……”燕无邪想起当初那晚的经历，“您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那时心情复杂无比，离开破庙之后再不曾回头看过一眼，更没确认过那人的尸首如何。
现在想想，或许她应该遵照礼节，让恩人入土为安。
不过也许她没那么做才比较好——若是当初她真将恩人埋进土里，那恩人现在应该死了个十成十，被棺材闷死在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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