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醒醒。”
喊了几声,戎华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他躺在地上,浑身湿透、精疲力尽,脸色苍白如纸,虚弱至极,沙哑道:“恩人你醒了。”
“嗯。”沈惜辞点点头,扶着他坐起来,指着魏宏遇道:“王爷还没醒,既然你醒了,咱们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吧,不然这样淋下去三人都会送命。”
戎华艰难撑起身子,转头看向魏宏遇,的确情况危急,面色青紫、呼吸微弱。戎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也是滚烫。
他强撑着站起来,与沈惜辞合力架着魏宏遇,踉踉跄跄淌过沙滩,穿过荆棘泥泞,终于在一片乱石中找到一个狭窄的山洞,地上有些干枯地茅草和枯枝,看起来曾有人在此歇过脚,确认山洞无异常后,两人合力将魏宏遇扶进里面,饶是如此戎华也是浑身瘫软,大喘几口气靠在石壁上才稳住身形。
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情况暂时稳定一些,沈惜辞探了探魏宏遇的鼻息,发现他的情况没有恶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几分。
沈惜辞看看魏宏遇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若他一直醒不来,这场雨大约是不会停了,她有些焦急,起身在山洞里四处翻找,寻找可用的应急物品。戎华缓了缓气,稍稍恢复一些体力,也支撑着起来帮忙,两人终于找出一些干燥的茅草和干柴。
“身上没有火折子,无法生火,恩人不如歇歇在想办法。”戎华道。
“你我尚且能支撑,可再耽搁下去王爷定支撑不住,只有先生火,烘烤下衣物,取取暖才更稳妥一些。”沈惜辞道。
雨越下越大,洞内寒气不断蔓延,魏宏遇眉头紧蹙,身子微微发抖,已然有了受寒的迹象。沈惜辞心头一紧,忽然想起钻木取火之法,以前没试过,也不知能不能成功,但有一点希望终归要试一试,当即捡回两根质地干燥的枯木,又拾掇一把干爽的茅草、细木堆在一旁。
“古人有钻木取火之法,我们可以试试。”
她蹲在干草堆旁,先将细软的茅草揉成蓬松的火引,放在一块平整的枯木上,再拿起另一根木棍,抵在火引旁的木头上,双手紧紧握住木棍,开始一点点来回搓动。
起初动作生疏,双手很快便磨得发红发烫,半点火星都没有。冰冷的双手冻得僵硬,搓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掌心甚至磨出了细微的红痕,可始终没有停下。
戎华就这样看她一步步不知疲惫地重复,动作越来越慢,神色却专注而坚毅,额间细汗涔涔。“恩人停下歇歇吧。”戎华不忍。
沈惜辞置若罔闻,只抿着嘴坚持,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等恢复些力气,戎华才强撑着力气过来帮忙,两人轮流攥着木棍快速钻动,木棍顶端渐渐泛起焦黑,冒出了淡淡的青烟。沈惜辞屏住呼吸,放慢搓动的速度,轻轻对着冒烟的木屑吹气,青烟越来越浓,忽然,一点微弱的火星,在干枯的茅草中悄然亮起。
“有火星了!”她心头一喜,小心翼翼地捧着茅草,轻轻吹拂,火星越燃越旺,瞬间引燃了茅草,一簇微弱却温暖的火苗,终于在漆黑的山洞中跳动起来。
沈惜辞连忙添上更多的干草和细小的枯枝,火苗渐渐旺了起来,驱散了洞内的寒气,暖黄的火光映亮了三人狼狈的脸庞,沈惜辞赶紧将魏宏遇的外衫脱下搭在火堆旁慢慢烘烤,又扶他紧靠在火边,稍稍缓解了浑身的寒冷。
火在山洞中央噼啪燃起,暖意刚漫开,沈惜辞的目光便猛地落在魏宏遇胸前——
湿透的衣料紧贴伤口,暗红的血还在一点点往外渗,被江水泡得发白的皮肉微微翻卷,虽不再汹涌喷涌,却始终没有止住。
再这样渗下去,昏迷中的人迟早会因失血过多撑不住。
可这荒山野岭,连根止血的草药都找不到,更别说金疮药、绷带。
戎华也皱着眉翻遍全身,最终只摇了摇头:“身上东西全被江水冲没了。”
沈惜辞望着跳动的火堆,脑中骤然闪过从前听老人说过的土法——
火烧干净的草木灰,干燥无菌,能应急止血。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从火堆里拨出几段燃尽的白灰,用干净的石片轻轻刮下表层细腻、完全冷却的草木灰,避开带着火星的黑炭,只收集最干爽的细灰。
“戎华,帮我按住他一点,别让他疼得乱动。”
她声音稳着,手却微微发颤。先小心翼翼将魏宏遇胸前黏在伤口上的湿衣料轻轻掀开,避免撕扯到皮肉,随后捏起一把干燥草木灰,轻轻敷在仍在渗血的伤口表面。
微凉的细灰一覆上创口,不多时便吸走表面血水,结成一层薄薄的痂状保护层,原本缓慢外渗的血,竟真的一点点被压住,渐渐不再往外浸。
“有用……”她低声喃喃,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没有布条,她便从自己内衫下摆撕下一段相对干净的布料,轻轻盖在草木灰上,简单裹住伤口,做了个最简陋的临时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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