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俄斯虽然纨绔，却绝不是傻子。
他之前之所以敢和杨鸣谈条件，是因为对方只是一个七级干部。在火箭队内部，成为干部的最低门槛是准天王级别，而他父亲柯洛诺斯，那位在坂木母亲时代就已经是核心元老的九级大干部，很早以前就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天王级强者了。七级干部在火箭队里虽然也算是大人物，但在九级大干部面前就不够看了，这两级就是准天王与天王之间的天堑。
所以他一开始还敢搬出父亲的名号，还觉得对方会忌惮，会权衡利弊，会在掂量过自己父亲的能量后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当那颗飞梭球炸开、炎帝从赤金色火焰中踏出的那一刻，卡俄斯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就断了。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只橙红色的传说巨兽用那双赤金色的竖瞳冷冷地俯视着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凉透了。他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之所以只是七级干部，很可能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因为他长期在外地出差，根本就没有时间回总部走晋升流程！
这可是能收服了传说宝可梦的训练家啊，就算是他父亲也做不到这一点的！
卡俄斯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裤裆那片湿痕在草地上又洇开了一圈。他整个人匍匐在地上，额头把草皮都磕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油光锃亮的脑袋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滑稽的光。
“小、小、小人、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知错了啊！”
杨鸣将踩在草皮上的那只脚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落在卡俄斯面前不到一拳距离的地面上。他伸出手，像摸一只犯了错的小狗一样，不紧不慢地拍了拍卡俄斯那油光锃亮的后脑勺：“现在知道错了吗？还敢骚扰我的朋友吗？”
“小人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对大人的女人动心思了！”
卡俄斯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发胶固定的发型早就散了架，几缕被炎帝鼻息烧焦的碎发黏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在场的其他火箭队喽啰们跪了一地，什么干部大人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啊、都是卡俄斯少爷让我们来的啊之类的话此起彼伏。场面一度十分嘈杂，直到炎帝甩了甩尾巴，所有声音便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们都是识抬举的人啊。”
杨鸣笑了，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到让人几乎要忘记他脚边正跪着一个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的纨绔：“我也不惩罚你们了，赶紧滚吧。”
“是是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
卡俄斯如逢大赦，连滚带爬地从草地上爬起来。但他刚站起来就发现杨鸣正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等什么。
卡俄斯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滚”这个字，大概不是形容词？
他果断又趴了下去，这次是真的滚——侧过身体，用手肘和膝盖撑着地面一圈一圈地朝牧场门口滚去。昂贵的定制制服在草地里滚得满身都是草渍和泥巴，油光锃亮的头发沾满了碎草叶和不知名的白色小花瓣。那两个分部长见卡俄斯少爷都“滚”了，哪里还敢站起来用脚走？也跟着趴下来一左一右地滚在卡俄斯身边。
后面七八个喽啰同样齐刷刷趴了一地，像是一排被推倒的保龄球瓶，从牧场围栏的缺口处骨碌碌地滚了出去。滚在最前面的卡俄斯好不容易滚出了牧场围栏的缺口，刚想站起来喘口气，回头一看杨鸣还站在牧场门口目送他们，吓得又趴下去继续滚，一直滚到他那辆改装越野车旁边才被两个分部长七手八脚地塞进后座。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牧场外响起，几辆越野摩托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土路的尽头。草地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碾压痕迹，以及几根被炎帝鼻息烧焦的碎发。
小茜站在原地，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好久不见”，想说“你瘦了”，想说“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想说好多好多话，但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她伸出双手，轻轻捶在杨鸣的胸口上。不是那种撒娇式的捶打，也不是真的想打他，而是像一个独自在暴风雨中撑了太久太久的撑船人，终于等到了另一双手来接过船桨，只是捶着捶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杨鸣没有躲，他伸出手，将她那只还在捶他胸口的手轻轻握住：“抱歉，我来晚了，让老朋友受了委屈。”
两人进了屋，小茜住的地方还是那间由旧仓库改建的平房，木质的墙壁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窗台上摆着几盆她闲着没事种的向日花怪和多肉植物。角落里堆着几袋大奶罐专用饲料，墙边那台二手冰箱上贴满了手写的鲜奶订单。屋里没有道馆时期那些奖杯和荣誉证书，但比那时候更有生活气息。她给杨鸣倒了一杯刚榨的哞哞鲜奶，奶液在玻璃杯里晃着细密的白沫，她自己也倒了一杯，双手捧着杯子坐在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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