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老陈声音响起：“老婆子，你进来看看这布。”
杨姨应了一声，跨过门槛走进布庄，然后来回打量着周围的布料。
老板娘也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杨姨在布庄里走了一圈，手指依次捻过几匹布料，最后在一匹深蓝色的棉布前停下，捏了捏厚度，又对着光看了看纹理：“这匹布多少钱？”
老板娘报了个价。
杨姨没有接话，又看了一眼那匹布：“你这布是放了挺久了吧？颜色都发暗了。”
老板娘笑着说：“嫂子好眼力，是去年秋天进的货，一直压在柜底。你要是想要，给你便宜些。”
杨姨又翻了翻那匹布，像是确认那些褶痕真的只是存放时压出来的，然后报了一个比方才低了三成的价格。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嫂子，这个价我连本钱都回不来。”
杨姨放下布：“那你再想想，我们去别家看看。”
她作势要往外走。
老板娘连忙叫住她：“嫂子留步！这个价卖你了。”
杨姨转身走回柜台前，从布包里取出金币放在柜台上，将那匹布卷好收进布包。
她转身看向门口：“老陈，走了。”
老陈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卷粗麻绳，放在柜台上，付了钱，跟着出了门。
三人走出布庄时，日头正盛，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团。
杨姨走在最前面，老陈跟在她身后，那卷粗麻绳搭在肩上，已经买齐了东西。
李天走在最后面，沿街走了一段，前方一道身影让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街边的茶摊前，手里端着一碗茶。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褐色衣袍，头发束得整齐，面容比几年前消瘦了一些，但眉眼间那股锐利还在。
李天认出了他——拓跋海，荒北城城主拓跋雄的弟，当初在荒北城的时候见过几面，不算熟悉，但也不算陌生。
拓跋海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李天身上。
他看清了那道身影，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放下茶碗，朝李天走来，在几步外停下：“是你？”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李天看着他：“拓跋海。”
拓跋海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你怎么在这？”
李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你也在西洲？”
拓跋海沉默了片刻：“跟着我大哥和燕北天宗主一起来的。”
这时，老陈和杨姨在前方几米处停下脚步，杨姨回头看了李天一眼：“认识？”
李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杨姨没有多问，拉着老陈往旁边的摊位走去：“那你们聊着，我们买点其它东西。”
老陈被她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李天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走远后，拓跋海目光才重新落回李天身上：“你怎么会在西洲？”
他顿了顿，“南洲那些事，我听说了。你现在是……”
他没有说完，但目光在李天的脸上和普通衣袍上扫了一遍，像是在判断他现在的状态。
李天没有回避：“受了点伤，在附近养了几个月。”
李天沉默了片刻：“你们现在住在哪？”
拓跋海没有犹豫：“青柳城往北三十里，有一处山谷，我们在那里落了脚，如果有需要，可到那里找我们。”
李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拓跋海没有再多问，像是已经确认了想确认的事，朝李天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
李天也没有多留，转身朝老陈和杨姨的方向走去。
杨姨正在一个卖干果的摊位前挑拣着什么，老陈站在她旁边，手里多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杨姨方才挑好的东西。
她抬眼看了李天一眼，没有问他方才那人是谁，只是说：“买好了，走吧。”
老陈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沿着街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出了城门。
村路上的风比城中更大一些，吹动路边的野草和枯叶，在泥土路上翻卷着又停下。
杨姨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布包和干果。
老陈跟在她身后，肩上搭着那卷粗麻绳，手里拎着盐和油。
李天快步走上前：“东西给我吧。”
他抬手，心念一动，将老陈手里的盐和油、杨姨拎着的布包和干果，连同老陈肩上那卷粗麻绳一并收入储物戒指。
杨姨愣了一下，手空了，回头看了李天一眼。
老陈也愣了一下，肩膀空了，也看了李天一眼。
杨姨没有多问，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继续往前走。
老陈也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李天走在最后面，双手空着。
——
与此同时，青柳城往北三十里，有一处隐秘的山谷。
谷口狭窄，两侧石壁陡峭，从外面看只是一条普通的山缝，穿过之后却豁然开朗——谷中地势平缓，依山建着数座青石殿宇，错落有致。
正中一座大殿，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荒北宗”三个字，字迹沉稳。
殿前是一片青石铺成的广场，两侧是弟子居所，再往深处是演武场和修炼室。
整座山谷被一道隐匿阵法笼罩，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影，不靠近到百丈之内根本察觉不到。
拓跋海穿过谷口的禁制，沿着青石路径走过广场，一名值守弟子看到他便抱拳行礼。
他微微点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正中那座大殿。
殿门敞开着，燕北天坐在主位上，面容清癯，目光沉稳。
拓跋雄坐在侧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两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拓跋海进入殿中站定，抱拳道：“宗主，大哥，我在青柳城遇到一个人。”
燕北天开口问道：“谁？”
拓跋海说：“李天，他也在西洲。”
燕北天目光停了一下：“他还活着？”
拓跋海说：“活着，受了伤，在附近农家养了几个月。看起来伤已经好了。”
燕北天沉默了片刻：“他说了什么？”
拓跋海说：“他问了我们住在哪，我告诉他了。”
“他怎么说？燕北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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