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地面，没有抬头。
雪瑶蹲下身，伸手扶起李天，声音很低：“你没事吧？”
李天没有回答，但他咬着牙，从喉间挤出几个字：“别跟他们走。”
雪瑶看着他，目光在他嘴角的血迹上停了一下，轻轻帮他擦拭干净，然后转身面朝韩伯：“我跟你回去，但你们别伤害他。”
韩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小姐请。”
雪瑶没有立刻迈步，她回头看了李天一眼，拥抱住他：“离开天枢城，我会来找你。”
她没有等李天回答，松开手，转身朝街道前方走去。
韩伯跟在她身后，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变小，在街道尽头便看不见了。
玄袍男子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原地看了李天一眼，那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冰冷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被判定为无足轻重的东西。
“你运气好。”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她护着你，不然我会让你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说完，转身跟着韩伯的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街道上的嘈杂声正在缓慢地恢复，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商贩和行人正在各自散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天紧握拳头，脑海中浮现玄炮中年男子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你运气好，要不是她护着你，我会让你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还有那玄袍男子那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冰冷的意味，像是看蝼蚁般的看待自己。
李天收回思绪，重新回到客栈。
——
与此同时，雪瑶被韩伯和玄袍男子带走，出城之后，三人腾空而起，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朝南面方向疾掠而去。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玄袍男子飞在最后面，依旧保持着沉默。
飞行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高空中落下，精准地拍在玄袍男子脸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偏，整个人从飞行轨迹中横飞出去，在空中翻了数圈，砸在下方一处山坡上，撞断了几棵矮树，滚落在草丛中。
韩伯的身形猛地顿住，悬停在半空中，没有回头，但目光戒备着，神识扫过虚空，看着下方狼狈的身影。
雪瑶也停了下来，悬浮在虚空中，低头看着下方山坡上那道正在挣扎起身的身影，没有说话。
玄袍男子从草丛中站起来，半边脸已经彻底肿了，嘴角溢血。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目光扫过四周，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
那道力量来得毫无征兆，像是直接从虚空中凝聚成形的，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腾空而起，飞回队伍中，在韩伯身后站定，没有开口。
韩伯没有多问，重新朝前飞去。
又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道无形的力量再次落下，依旧是同一位置——玄袍男子的另一侧脸颊。
这一次比方才更重，他的身体直接横飞出去，砸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他挣扎着站起身，面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四周，然后他开口：
“谁？”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沙哑的恐惧。
没有人回答他。
风声从远处的山谷中穿过来，吹动地面的尘土和碎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袍男子站在山坡上，没有再飞起来。
韩伯在空中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面色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寻找那道力量的来源，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片刻后他开口：“不知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可否现身一见。”
韩伯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坡上空回荡，但是没有人回答。
玄袍男子站在山坡上，没有飞起来，也没有再开口，半边脸已经彻底肿了，嘴角的血迹还在往下淌。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四周，警惕着那道巴掌再次落下。
韩伯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便收回目光：“走吧。”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前方飞去。
雪瑶没有多问，跟在他身后。
玄袍男子沉默了片刻，也腾空而起，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飞在最后面，而是飞在韩伯和雪瑶中间。
接下来的飞行中，那道力量没有再出现。
三人飞过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天色从午后逐渐转向傍晚，夕阳将天际线染成一片暗红。
玄袍男子的侧脸已经肿了，嘴角的血迹被他早已擦去。
韩伯的面色始终没有变化，那两巴掌打在了玄袍男子脸上，与他无关，只认为是他得罪了什么强者。
三人没有停，继续向西南方向飞去。
前方的地貌逐渐变得开阔，出现了大片的农田和散落的村庄，远处的天际线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规模比天枢城更大的城池轮廓，城墙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韩伯朝那座城池飞去。
三人在城门口落下，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韩城”。
字迹古朴，笔力沉稳，像是已经在那里存在了很多年。
城墙比天枢城更高，阵纹更加密集，城门口进出的行人也不少，有人穿着韩家弟子的服饰，也有人穿着普通散修装束。
守城的士兵看到韩伯，没有检查，侧身让开了路。
三人穿过城门，脚下是平整的青石路面，两侧的店铺和民居比天枢城更加规整。
韩伯走在最前面，雪瑶跟在身后，玄袍男子走在最后面。
他的半边脸依旧肿着，但一路的紧张感消失。
穿过城门后，韩伯带着雪瑶沿着主街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府门宽阔，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韩府”二字。
门前没有石狮子，只有两棵老槐树，树冠在午后阳光中投下浓密的阴影。
韩伯推开门，侧身让开：“小姐请。”
雪瑶没有多问，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韩伯跟在身后，玄袍男子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也跨过门槛，走进府中。
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正堂的门敞开着，一个身形修长的中年人正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门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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