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跟着挤进去，先站在岩石上看了看谷口两侧的地形，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后面再没有新的破空声传来，才从岩石上跃下，侧身穿过那道裂缝，沿着谷道向内走去。
谷道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向前走，前方的谷道逐渐变得开阔。
他走出谷道时前方是一处被四面岩壁围住的开阔空间，几道身影正在空间中央一块突起的高台上，围着一样东西。
他走得更近一些，月光从头顶的缝隙中漏下来，照亮了那处高台上的景象——高台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表面有裂纹正在缓慢地蔓延，裂缝中渗出的光芒正在不断减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里面出来一样。
围着它的那几道身影中，有人正在试图收取，但每次靠近都会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推开。
他看了几息，没有上前。
旁边一个散修低声说了一句：“这东西被拿到之前，恐怕还得有人先出点血。”
他说完就重新隐入人群边缘，谁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李天没有走，在高台边缘的一块岩石旁站定，看着那些正在尝试的身影。
那道屏障还在，但光芒比方才更加暗淡。
裂缝中的暗红色光芒正缓慢缩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那些裂缝渗入石壁和地面之中，把原有的结构一点一点地拆解、吸收，转化成一种更原始的能量形态。
裂缝正在缓慢地扩大，那些围着它的修士还在尝试收取，有人在结印，有人在催动法宝，有人干脆用蛮力试图击碎那层屏障，但每一次靠近都被那层无形的力量推开。
李天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那枚晶石上，没有出手的打算。
他只是想看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那些正在赶来的人会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一道气息从谷口方向压了过来。
那道气息不算太强，但出现得太突然，像是凭空多出来的。
人群外围的几个散修同时转过头去，看着谷口方向，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道气息更加清晰了，沿着谷道向内部延伸，所过之处空气都像是微微沉了一下，连那些正在尝试收取晶石的修士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个方向已经站着一个人，黑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出现得无声无息，像是早就站在那里，只是一直没有人注意到。
李天感应到那道气息时，体内的黑暗本源轻轻跳动了一下。
虽然对方隐藏得极好，但他立刻认出了那种气息——黑暗本源。
和他体内那颗黑暗神婴中蕴含的黑暗本源同出一源，但对方的黑暗本源更加混乱、更加暴烈，那道气息本身并不算强，在神相大圆满，但它给人的感觉比实际修为更加沉。
那道气息出现后，谷中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黑袍人动了，朝高台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精准地踩在石阶的固定位置上，像是已经走过很多遍。
那些正在围观的修炼者没有拦他，有人退开了半步。
他在高台前停下，没有抬手去触碰屏障，只是站在那枚晶石前，观察着。
片刻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一道暗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晶石表面的裂纹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那层无形的屏障在暗黑光芒接触的瞬间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融化了，正在缓慢地剥落。
裂缝中渗出的暗红色光芒在接触到暗黑光芒的瞬间猛然亮了一瞬，然后开始收缩，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抽出的线，正在沿着那些裂纹的走向收拢进更深处。
围观的散修中有人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那黑袍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他的手掌继续向前推进，暗黑色的光芒持续地注入晶石，裂缝边缘开始出现细碎的剥落，像是一层正在脱落的外壳正在被一层层地剥离。
然后晶石碎了，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像是瓷器从内部裂开的声音。
那层暗红色的外壳从中央裂开，碎成数块，向四周散落，露出里面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色光团，正在缓慢地旋转着。
光团中心有一点极淡的黑色，像是正在呼吸。
黑袍人伸手抓住了那枚光团。
那光团在他掌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像是被激活了一样，骤然膨胀，化做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直冲而上，穿透了峡谷上方的岩壁，消失在夜空中。
峡谷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光柱上，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光柱在高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始扩散，像是一层正在铺展的薄膜，在夜空中缓慢地扩展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漩涡。
漩涡边缘有极淡的灰色光芒在流动，像是一扇正在缓慢开启的门。
那黑袍人没有犹豫，一步踏入那道漩涡之中，身影消失在灰白色光芒里。
漩涡没有立刻关闭，谷中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动了。
一个齐家的弟子率先腾空而起，朝那道漩涡掠去。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身影紧随其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陆续腾空而起，进入里面。
李天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正在涌入漩涡的身影，没有急着动。
他等了几息，确认漩涡没有闭合的迹象，才从岩石旁起身，朝那道漩涡走去。
他走到漩涡下方时，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缓慢旋转的灰白色光芒，然后一步踏入其中。
穿过漩涡的瞬间，周围的光线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眼前只剩下一片灰白和黑暗交织的混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力量托着向下坠落。
片刻后，他的脚踩在了实地上。
灰白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消散，露出一片灰暗的天穹。
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层均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平了的灰白色光线覆盖着整片天幕。
脚下是一片广袤的荒原，地面呈暗灰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和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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