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接收了那丝热，微微亮了一下，颜色从深灰变成了浅灰。
那些黑魔法纹路开始在混沌中游动，比之前快了很多，灵活了很多。
云皇看着那些在自己掌心里游动的黑魔法纹路，沉默了很久。
她散去掌心的力量，走进灶房。
媚皇正在切萝卜，一刀一刀，很均匀。灶台上的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媚皇。”
“嗯。”
“我明天走。”
媚皇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切完最后一刀，她把萝卜片拢在一起，推进锅里，盖上锅盖。
她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行。”
就一个字。
云皇看着她。灶房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口透进来一束光，落在媚皇的肩上。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很久，擦到没有水渍了还在擦。
“你去哪？”媚皇问。
“回家。”
媚皇点了点头，“混沌黑魔法和火魔法的融合，你自己路上练。
记住热量不用多，但要‘活’。像心脏跳动那样，一下一下地给，不要太猛，猛了混沌会撑。”
“记住了。”
媚皇转身揭开锅盖，拿勺子搅了搅粥。蒸汽冲上来，糊了她一脸。她用袖子擦了擦脸，把锅盖又盖上了。
“吃饭吧。”她说。
两人端着粥碗坐在院子里，像往常一样，一口一口地喝。
今天的粥里加了萝卜，甜的，软烂的，入口即化。谁都没有说话。
粥喝完了。云皇放下碗，站起身。
媚皇没有站起来，她低着头，用筷子扒拉着碗底的几粒米。
“晚上还回来吗？”她问，声音很平常，
云皇看了她一眼。
“晚上回来。我说的是明天走。”
媚皇的筷子停了一下轻轻一笑。
“那你急什么。坐下。”
云皇重新坐下。
媚皇站起身，收了碗筷，端进灶房。水声又响起来了，碗碟碰撞的声音，抹布擦过瓷器的声音。
云皇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花。
花还在开，红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里懒洋洋地垂着头。
云皇从空间戒指中，掏出手机，拨通了邪帝的电话。这是在邪帝带着云皇去天火村的路上给她的。
电话很快就接通，那头传来邪帝的声音，“怎么了？”
“明天来接我，回云上市。”云皇说完便挂了电话。
另外一边的邪帝，默默放下手机，放下手中的锄头走向木屋。
木屋内，冰帝正在看书。
“云皇的修行结束了，比我们预想的快的多。明早我去接她回来，她要直接回云上市。”邪帝径直说道。
冰帝翻书的手稍微顿了一下，“好。”
邪帝又在冰帝身后站了一会。
只有冰帝的翻书声。
“没啦？”邪帝嘴角一抽。
“没了，该知道的，都会知道的。”冰帝摇摇头。
显然，对于瑞的死亡这一事，冰帝不打算瞒着云皇。
“我知道了。”邪帝点点头。
......
云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午后的阳光很烈，她把眼睛眯起来，透过睫毛看那些槐树叶子，一片一片的，被光照得透亮。
媚皇从灶房出来，“打完电话了？”
媚皇靠在另外一张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掏出那把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扇出来的风把桌上的花瓣吹走了几片，在地上打了个滚，卡进石缝里。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太阳从头顶慢慢往西滑，影子从脚下开始往外长。
“那个所谓的手机，”媚皇忽然开口，“能留影不？”
云皇转过头看她，“拍照是吧，能。怎么了？”
媚皇把蒲扇往桌上一拍，站起身，走到花丛边上，蹲下来，把脸凑到一朵红色的花旁边，“给我拍一张。”
云皇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媚皇。
屏幕里，媚皇蹲在花丛边上，红衣红花，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她的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赤着的脚从裙摆下面露出来，脚趾上沾了点泥。
“拍了。”云皇按下快门。
媚皇跑过来凑到屏幕前看，“还行。我挺上相的。再来一张，你站过去，我拍你。”
云皇走到花丛边上站好。她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就那么直直地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
“你能不能自然一点？”媚皇举着手机，皱着眉，“像一根木头似的。你又不是不会笑。”
云皇的面纱下面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在笑。
媚皇按下了快门。她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云皇，“行了。留着当纪念吧。”
云皇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屏幕里的自己站得笔直，花丛在身后糊成一片红的白的紫的，脸上的面纱被风吹得贴在鼻梁上，露出一双看着镜头的眼睛。
太阳又往下滑了一截。影子已经拉得很长了，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院墙根。
媚皇走进灶房，开始做晚饭。云皇听见她打开柜子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油倒进热锅里的滋啦声。
今天的油花声比往常大，油烟味也比往常浓。
云皇走进灶房，“我来帮你一下吧。”
媚皇没回头，“不用。你去坐着。最后一个菜了。”
云皇后退到灶房门口，看着媚皇炒菜。灶膛里的火映在媚皇脸上，把她那层妩媚的壳烧得很薄很薄。
媚皇把菜盛出来，一盘清炒豆角，一盘红烧茄子，一碗蛋花汤。
她端着两盘菜从云皇面前走过，看了她一眼，“端汤。”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很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媚皇从屋里拿出一壶酒，两个小瓷杯，放在桌上。酒是透明的，倒进杯子里，在星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喝一杯。”媚皇端起杯子。
云皇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酒很烈，入口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云皇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媚皇笑了，“你喝酒不行。”
“第一次喝。”
媚皇又给她倒了一杯。“多喝几次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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