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黎接过灵石，掂了掂，塞进怀里。他转身看着炎君和女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走，先找地方住，然后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临江城的烤鱼，我早就听人说过，可出名了。”
......
客栈在城南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是老周介绍的，说便宜又干净。令狐黎要了两间房，把钥匙递给炎君，自己去了隔壁。
安顿下来后，三人出门找吃的。顺着巷子走到主街，拐了两个弯，面前出现一条热闹的夜市。
烤鱼摊在街尾，炉火烧得旺，铁架上夹着一条大鱼，鱼皮烤得焦黄，滋滋冒着油。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大姐，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三位坐！鱼马上好！”
令狐黎在矮凳上坐下，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那条鱼。炎君和女帝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副馋相，都不忍心催。
鱼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面。令狐黎夹了一筷子，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又夹了第二筷子。
炎君也夹了一块。鱼肉很嫩，外皮焦脆，调料是当地的特色，麻辣中带着一丝甜。他吃得很慢，一口，又一口。
“昱炎兄。”令狐黎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里？”
炎君嚼着鱼，想了想：“暂时没想好。不过既然都出来了，应该就先不回家了。”
“那就跟着我走吧。等攒够了灵石，我带你们去沓芈大陆看看。那里比月曜大陆大，有不少好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炎君看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从夜市回来的路上，令狐黎在一个兵器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子不大，刀枪剑戟胡乱插在木桶里，月光照在锈迹斑斑的刃口上，泛着冷光。摊主是个驼背老头，蹲在角落里抽旱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昱炎兄，玥安，你们也该有件趁手的家伙了。”令狐黎弯下腰，在桶里翻找起来。
炎君和女帝对视一眼。他们当然需要兵器。修为可以慢慢修，意境刻在骨子里，随手就能施展。
令狐黎先是抽出一柄短刀，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了，“太轻。”
又拿起一柄长剑，弹了一下剑身，皱了皱眉：“音太浊，铸铁的，用不了几天就卷刃。”
他在摊子上翻了半天，额头上渗出细汗。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从桶底抽出一柄长剑来。
剑身细长，通体乌青，没有剑穗，没有装饰，连剑格都是素的。
剑鞘上蒙着一层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令狐黎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月光落在剑身上，照出一道清冷的寒光。
“好剑。”女帝脱口而出。
令狐黎转头看她，眼睛一亮：“玥安，你会识剑？”
“不会，我只是觉得它挺好看的。”女帝面不改色。
令狐黎嘴角微微一抽，随后把剑递给她。
女帝接过，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锋切割空气的声音，尖锐得像哨音。
她翻转剑身，看了一眼剑根处的纹路，是天外陨铁打造。
这柄剑的品阶，在地级。
“多少钱？”女帝问。
摊主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柄剑，又看了一眼女帝：“三百灵石。”
令狐黎倒吸一口凉气，“三百？老头你抢钱啊？”
老头也不恼，把烟枪在鞋底磕了磕：“小姑娘识货。那柄剑在我手里压了二十年，没人看得出它的好。她一眼就挑中了，值这个价。”
令狐黎咬了咬牙，掏出灵石袋子数了数。加上今天挣的，刚好够。
他把灵石放在摊子上，又从桶里翻出一柄长枪。
枪杆漆黑，摸上去冰凉，隐隐有金属的质感。枪头没有锈，被一块旧布裹着。
令狐黎拆开布，露出三寸枪尖。月光下，枪尖上刻着细细的血槽，泛着幽蓝色的光。
“昱炎兄，这个你试试。”他把枪递给炎君。
炎君接过，左手握枪杆中段，右手托枪尾，枪尖朝前。
他闭上眼，整个人静了下来。风吹过，枪尖纹丝不动。
摊主老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忽然变了。
炎君只是握着。可他握着枪的时候，周围的气流都变了方向。
是没有修为的人不该有的那种——势。
“不错。”炎君睁开眼，把枪放下。
“多少钱？”
老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五十灵石。”
令狐黎愣了一下。刚才那柄剑要三百，这柄枪看着品相也不差，怎么只要五十？
他看了老头一眼，老头已经低下头，继续抽烟，不再说话。
令狐黎掏了灵石，把枪和剑都塞进炎君和女帝手里。
“不错不错，走吧，回去了。”
三人离开兵器摊，沿着巷子往客栈方向走。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摊子上的灯笼摇摇晃晃。
驼背老头蹲在暗处，磕了磕烟灰，目送三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的院墙越来越高，月光被墙头切成一长条，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
令狐黎走在最前面，那柄湘竹影刀被他斜挎在背上，刀柄从右肩上方探出，刀身贴着脊背，月光照在缠着布条的刀身上，看不出本来面目。
这是一柄长柄大刀，刀身修长，刀杆粗如儿臂，通体漆黑，只有刀头处微微隆起。
炎君和女帝跟在后面，各自身影被拉得老长。
女帝的目光在令狐黎背上的长刀上停了一瞬，这种形制的刀，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长柄大刀需要极强的臂展和腰腹力量，舞动起来大开大合，走的是霸道一路。
刚转过一个弯，令狐黎的脚步忽然停了。
“昱炎兄，你带着玥安先退后。”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变了。
没有之前的嬉笑，是一种沉到底的平静。
他右手往肩后一探，握住了刀柄。
前方的巷口，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帽，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站在那里，整条巷子的空气都凝固了。风停了，灯笼不晃了，连远处的狗吠声都被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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