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打住....”阿契琉斯伸出双手,做出抗拒的姿势,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说你是虔世会的主教大人,我看你倒像是‘猪教’大人,脑子根本有问题!我相信你曾经在迷雾山待过,但绝对不是什么修行,多半是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那里除了这个行当,还能有什么正经事?”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丝报复般的狡黠,继续说道:“然后你为了逃避官府的捉拿,一路向东逃到特克斯洛,靠着编些谎话混进了虔世会,成为了修士。而且你一路上肯定没少作恶,到处播撒种子,让那些可怜的女人生下很多无名无姓的孩子,最后又弃之不顾!至于你说的那个迷雾山的孩子,绝对不是我,可能是另有其人,年龄和我差不多。不过可惜啊,听说那个孩子后来被个善良的路人一闷棍打死了,倒是没怎么遭罪,也算是解脱了!”说罢像报复成功般开始搓着手坏笑,眼神里满是挑衅。
温顿斯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像是掌握了确凿证据:“但恐怕没有多少人知道,你后背上那个印记,确实是胎记——曼陀罗花瓣的中心,还藏着一点淡红色的小点,那是天生的,绝非纹身能模仿。”
“是纹身!”阿契琉斯用力点着头,语气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他梗着脖子辩解,像是在说服自己,“可能在我还记不住事情的时候,被个闲到蛋疼的变态刺上去的!说不定还是哪个喝醉的纹身师傅,手一抖才弄出那么个鬼样子!”
正当温顿斯特还想再说些什么,阿契琉斯突然怒道,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住口!我不管你是当年打家劫舍的匪徒,还是现在装模作样的主教大人,你最好离我远点儿!再纠缠不清,小心我不客气,免得让你的血溅到别人衣服上,脏了人家的东西!”他攥紧了腰间的锈剑往外拔出半截,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温顿斯特无奈地摊摊手,脸上满是落寞,轻声道:“人间悲凉事,莫过于相见恨晚,却不被认可!”说罢让陪歌搀扶着自己,慢慢爬上马背——战马被他压得轻轻嘶鸣,四肢微微颤抖。
特拉苏忙快步走到阿契琉斯面前,弯腰致歉,语气诚恳道:“主教大人向来不拘小节、生性豁达,刚才的话或许有些唐突,还望你们多多见谅。毕竟何人无有少年时?谁还没有过冲动的时候呢?”
刚戴上斗篷帽的温顿斯特听到这话,顿时恼怒地掀开帽檐,脸色涨得通红:“你们想哪去了?这个孩子曾经是我受洗的教子,和丂维维一样,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并非你们想的那种血缘关系!”说着还想下马详细解释,却被陪歌拦住。
赫斯见状,忙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停在树梢的几个“报丧女妖”,声音平静:“你们快护送这位长老和他的随从去雪山隘口,路上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不要让余念人或野兽靠近。”
“报丧女妖”听到命令,发出一声轻啸,展开黑色的翅膀,在营地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向温顿斯特的战马前方。温顿斯特这才安下心来,重新坐直身子,轻轻踢了踢马腹,催马向前而去。
看着三个修士即将离开,阿基里塔斯心中的怨恨依旧未消。他快步走上前,死死盯着正在收拾马匹包裹的陪歌,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威胁:“你记住,如果我发现你刚才说的关于嘉百丽的事情是假的,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为自己的谎言付出代价!”
陪歌缓缓回过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反而异常平静,眼神里满是坦然:“我想明白了,温顿斯特爵士说的对,犯过罪就要承担后果,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您以后发现我罪有应得,请转告任何一位虔世会的教民,他们会通过教会通知我,我会亲自来找您谢罪,绝不推诿!”
阿基里塔斯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他没想到陪歌会如此坦诚,原本准备好的狠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笨拙地说了句:“一言为定!”
陪歌认真地点点头,转身翻身上马,马鞭轻轻一扬,追赶已经走远的温顿斯特而去。
“恍然若梦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这片土地。”特拉苏勒住马缰绳,回头望着四周的旷野——晨光下,旷野泛着淡淡的金黄,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向远方。他感慨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舍。
看着特拉苏脸上阳光的笑脸,赫斯突然走上前,声音压低道:“谢谢你上次对我的族人手下留情。”
特拉苏露出洁白的牙齿,爽朗地笑笑:“都一样。咱们或许会在战场上厮杀,为了各自的立场拼个你死我活,但对老弱妇幼,你我估计都下不了手——战争的罪魁祸首是那些掌权者,不该让无辜的人买单。”说罢催马紧追陪歌与温顿斯特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旷野的尽头。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阿契琉斯伸手摸了摸小弗拉修斯冷冰冰的额头——经过昨晚的休息,孩子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滚烫。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箩筐放到马背上,用麻绳牢牢固定好,嘴里嘟囔道:“无论如何,这几个人不算罪大恶极,至少还存有些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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