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的午后，阳光穿过绘有屠龙史诗的彩色玻璃窗，将校长办公室的红木地板染得一片斑斓。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与大吉岭红茶交织的香气。
昂热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真皮椅上，用一柄精致的银色小刀裁剪着雪茄的尾端，身上穿着一如既往考究的萨维尔街手工西装，胸袋里露出一角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口袋巾，上面隐约绣着折刀的暗纹。
十年的岁月似乎没有在这个老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挺拔、优雅，像是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古剑。
红木门被轻轻推开，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有规律的金属摩擦声，施耐德教授推着他的呼吸机率先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曼施坦因教授黑着脸，光秃秃的脑门在阳光下折射着刺眼的光，古德里安教授则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有些神叨叨的温和笑容。
三人鱼贯而入，在昂热对面依次坐下。
昂热吐出一口淡淡的白色烟雾，隔着烟雾挑了挑眉毛，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三位学院巨头，“下午好，先生们，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你们三位同时造访我的办公室，可不像是来找我喝下午茶的。说吧，又有什么棘手的问题需要我这个退休边缘的老家伙签字？”
施耐德没有废话，他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漆封死的信件，默默地放在了昂热的桌子上。
“这是我的辞呈，校长。”
施耐德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有沙砾在声带上摩擦，“我请求辞去执行部部长的职务。我已经不再适合执行部的指挥和决策了，新时代该有新气象。我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只作为一名普通教授，在学院里教教《龙族宗裔学》和《执行部实战概论》。”
昂热拿起那封信，并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微微叹了口气，“施耐德，你已经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太久了，你想好接替你的人选了吗？”
“是的。”施耐德点了点头，拉了拉面罩，“我举荐楚子航接任执行部部长。”
为了增加这份举荐的分量，施耐德从古德里安怀里抽出一份文件，平铺在昂热面前，“这是楚子航过去三年担任北欧分部部长期间的功绩汇报。他成功清理了奥斯陆地下的两处死侍巢穴，平定了挪威北部暴走的混血种暴动，并且在极夜行动中，以零伤亡的代价捕获了一只试图苏醒的三代种……”
“等等！施耐德！你这是在选择性汇报！”
曼施坦因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光头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你光说了他的功绩，你怎么不说说北欧分部的财政赤字？还有装备部的账单！”
曼施坦因从自己怀里掏出另一份盖着红章的财务报表，痛心疾首地控诉了起来，“楚子航在奥斯陆地下的行动，炸毁了三个街区的市政排水系统，导致挪威政府向我们提出了高达四千万欧元的索赔！”
“还有在极夜行动中，他为了彻底消灭眷属，直接向装备部申请了三枚‘微型战术燃素弹’，把北欧分部唯一一艘炼金破冰船连同冰川一起炸成了蒸汽！昂热，如果让楚子航当了执行部部长，执行部不出三年就会彻底‘装备部化’！我们每天早上醒来，听到的第一条新闻绝对是世界各地的爆炸声！”
施耐德面无表情地看着歇斯底里的曼施坦因，等他说完后，才淡淡地抛出一句话，“那我的第二备选人是苏然。”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曼施坦因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突然捏住脖子的鸭子，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愕然，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苏然？
这个名字在卡塞尔学院的执行档案里，是一个让人无比头疼的名字。
他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在苏然还是学生的时候，他的任务报告就是曼施坦因乃至于整个执行部的噩梦。
“我记得……苏然最开始的任务就炸了一个小镇？”曼施坦因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是的，让我印象深刻。”
施耐德冷冷地补充，“他一贯走到哪里就把麻烦带到哪里，哪怕只是个C级任务，也有可能飙升到S级，不过每一次都能完美完成任务。”
是的，完美，除了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擦屁股的精力外，一切都还好……
曼施坦因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让苏然当执行部部长？那卡塞尔学院可能连明年校庆的预算都要拿去赔偿各国政府的基建损失了。
“……我觉得，楚子航其实挺好的。”
曼施坦因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至少，楚子航在炸楼之前还会写一份避难通知。”
昂热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他用雪茄指了指施耐德，温和地说道，“好吧，施耐德，你的辞呈我批准了。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卸下执行部的重担，我建议你去找一趟苏然。你这具残破的身体，他只需要花三天时间就能让你像二十岁的棒小伙一样呼吸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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